第一卷 第一章开端(4 / 11)
「不可以,一定得去!现在是最忙的时候吧。再说,你的有薪休假不是已经都休完了吗?」
抬眼望着母亲,真纪尖锐地答道:
「妈,这种话你都说得出来。公司什么休假什么的根本不重要了,爸爸被逮捕了唷,我没办法装作没专人一样。」
「你在家里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
「妈!」
「你听好,」以子放下筷子,胖胖的手肘搁在餐桌上,身子向前倾:
「就算是车祸,也不一定是爸爸不对。他现在人虽然在警察局里,说不定今天就能回来。因为我信任爸爸,绝对没问题。所以,你放心去上班吧。」
然后,她声音稍微柔和地加了一句:「你在家做什么呢?胡思乱想的,反而不好。」
「姨妈,你今天打算做什么?」守问道。
「我马上相总经理连络,要他委托佐山律师。请律师一起去看爸爸,还得送东西去呢,换洗的衣服、零钱什么的。内裤得去买新的,标签都得拿掉,有绑带的东西都不行……」
以子像在一一确认要带去的东西似的自言自语,发现两个孩子的表情后又立刻打住了。然后,她勉强地恢复明快的口气说道:
「然后,我到佐山律师的办公室去听他怎么说。」
以子称呼的「总经理」指的是大造独立开个人计程车以前服务了二十年的「东海计程车行」的里见总经理。佐山律师是该公司的顾问律师。
真纪边看时钟,一脸不高兴地离开餐桌,以子对着她的背说:
「妆得化浓一点,你呀,那张脸吓死人喽!」
送守和真纪出门前,以子再次叮咛他们别胡思乱想。
「载我到车站吧?」
真纪指着守的自行车车座,说:「我不喜欢这张脸搭公车。」
自行车行驶了一会儿后,真纪边扶着守的背,边嘟囔着:
「爸爸不知道吃早饭了没?」
守想着该怎么回答才好,真纪特地化了妆的脸可不能再哭花了。
「这点小事,警察会妥善安排的啦。」
「即使是对被捕的人?」
「只不过是车祸,」守装出开朗的样子说,「再说,姨丈是曾受表扬过的模范司机,警察也知道的,没问题的。」
「是吗?……」
真纪一只手撩起长发,守的自行车因此晃了一下。
「爸不喜欢吃盖饭呢,警察局给人吃的不都是盖饭?」
「那是电视里演的。话说回来,有那种一早就送饭的店吗?」
「这么说,是白饭和味噌汤喽?」
接着,她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加了一句:「什么都行,只要是热的食物什么都好……」
守也在想同一件事。今天早晨很冷,正值秋冬悄悄交替的时节。
在车站前,真纪下了车,守说道:「到了公司以后,不许哭喔。」
「知道。」
「在男朋友面前倒无所谓,好好接受他的安慰吧,他可是姊姊最大的支柱。」
「你是说前川先生?」真纪说道。她的性格藏不住话,刚开始交往不久,男朋友是公司同事的事,都跟家人说了。守也有一次在转达电话时,和他打过招呼。
「嗯,是个可以信赖的人,爽快、俐落……」
「说的也是,他就是这样……」真纪露出微笑,拨开肩膀上的头发。守踩起自行车,在转角处回头望了一眼,微举起手,目送他离开的真纪也挥手作了回应。
守上学的那所部立高中,从浅野家骑自行车大约二十分钟的距离。两年前才新盖的校舍,装设了公立学校罕见的完善空调设备,前院那排修剪得很整洁的树丛和精心设计的白色建筑很搭调。
守加快速度骑到食堂后面的学生用停车场。四周看不到任何人的踪影,只见挂在栏杆上晾着的三条抹布。
走上二楼,打开一年a班教室门的当下,少许恢复了的情绪全消失了。
真是无聊,守如此想着。
教室门口旁边,有一面贴着传达学生注意事项的布告栏。那上面,今天登在早报上大造发生车祸的报导,被人整齐地剪了下来,用图钉钉着。然后,黑板上有人用歪歪扭扭难
看的字大大地写着:
「发生了杀人事件!」红色粉笔划着箭头,要人密切注意似的指向该则新闻报导。
每个地方都有这种家伙,无论到哪里、时间过多久,守压抑住怒气想着。他曾听说,如果彻底分析的话,人有七种。
对别人的不幸感到幸灾乐祸的家伙,即使用尽各种办法,都仍像蔓延在大杂院里的蟑螂一样扑灭不完。
有关大造的报导很小一篇,仿如被塞在版面的空隙中似的小篇幅。一小段文章还被分成上下两小个栏位。这么难剪的报导却能如此击背地剪下来,守深深的感受到做这件事的人的恶意。
父亲的事情发生之后,他在枚川也经历过一样的事。在事故发生比率远较都市少、生活步调平稳、人口流动也少的乡下市镇,一次发生的事件便永远扎根。直到母亲启子死了,守离开枚川为止,谣言和中伤都如影随形。守始终遭人指指点点着「那个日下敏夫的儿子」。
同样的事情又重复了。比起事故本身,中伤人的卑劣行为更让守受到伤害。相同的事不断地发生。
他知道这是谁干的。守心想,对那种家伙,即使用言语斥责或揍他都没用吧。如果那家伙有可能理解,想必是他自己将来不知在哪里,用时速一百公里的速度撞到「逮捕」这两个字的时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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