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接通了的锁(12 / 17)
「鹤先生是圆圆虫。」
门打开了。守一眼瞧见阳一那张泫然而泣的脸。
「我是多么的笨啊,连打个结都做不好!」
阳一闪避站在一旁的守的凝视,头低低地说了话。
守抬头看了一眼房间的横木,很结实,能很轻松地承载阳一的体重。绳索松开真是太好了。
阳一依然绑着绷带,而且看起来又像小了一圈。
「干嘛要那么做?」
阳一没回答。
「我听岩本老师说了。你想说我被栽赃遭退学处分的话太可怜,所以想撒谎帮我吧?」
静悄悄地。守心想,楼下也很安静,是因为宫下的父母也在注意这个房间里的谈话吧。
「但是,那是不对的。更何况还寻死?太无聊了。你曾稍微想一下吗?周围的人会有多伤心!你这么做,我根本无法偿还,也没办法负责。」
过了好一会儿,阳一用那有如蚊子般嗡嗡的声音回答道:
「是我干的……」
「我不是说不是吗!」
像是要盖过摇头不已正要说话的守,阳一继续说了:
「我干的。全都是我做的。日下如果知道我做了什么,一定会瞧不起我。」
「怎么回事啊,」守被阳一的气势震住,稍感不安,问道:「你做了什么?」
眼泪沿着阳一
的脸颊留下来。
「是我干的好事,」他重复着说:「张贴日下你姨丈的新闻报导、黑板上的涂鸦、日下你家墙壁上写着『杀人』,全是我。是我干的!」
仿佛冷不防地被击中腹部似的,守发不出声音,只是交替地端详着每次大抽大噎地哭,就那么上上下下晃动的阳一的头,还有那包裹着绷带的右手。
「那么,那只手……,打破我家玻璃的时候割到的?」
阳一使劲地点头。守恢复了理智。
「我知道了,」他低声问:「你是被三浦他们威胁的,是不是?」
阳一再度重重地点头。
「他们如果亲自下手,万一被人撞见那可不好玩了。所以,威胁你代替他们下手。」
守回想阳一到「月桂树」来的时候。那时,他似乎有话要说,一定是这件事。
「那伤也不是骑自行车摔倒的吧?你到我打工的地方来,想要跟我告白,却被三浦那帮人的哪个人知道了,所以挨揍了对不对?」
阳一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擦着脸。
「如果不照着做,或向谁说了的话,下次没那么便宜放过,他们是这么警告你的吧?竟然敢做到让你这辈子都无法用双手、眼睛也看不到。三浦他们以为没人会知道是他们干的!」
守耳朵深处的血在沸腾。
以前,大造逮到撞了小孩的司机时,曾说过「气到好像耳朵都快喷血了」。如果大造没在后面追,阻止对方停车的话,司机早逃逸无踪了。那个司机既没驾照又酒醉开车。
守能理解那种心情了。换了是老年人,脑里不知哪根血管早就断掉了。
「我什么都不会。运动也不行、读书也不行,女孩子看也不看我一眼。只有画……,只有画画是属于我的东西,只有这一项,不输给任何人。如果把画画这个专长都夺走的话,我会变成真正的空壳子,所以被威胁的时候,我怕得要命。不如说,他们恐吓要杀掉我,我还能忍耐也说不定。可是,万一眼睛被弄失明了、手被压碎了的话,就跟死了一样!不是没有呼吸了,而是心被抽掉了,成了空壳子乾透了!一想到这些,就只能听命三浦他们的话行事。对那些家伙来说,要对我下手,就像做热身运动那么容易。」
阳一终于抬头看着守的脸,继续说:
「不过,我一直犹豫得快受不了了。日下你了解我.没人理会我,只有你真心地跟我说话。而我竟然做出那种无脸见你的事。所以,我想补偿。」
「补偿?」
「如果我出面说自己是这次窃盗事件的犯人,事情能解决,日下你就会没事。我这么想。可是,我连这一点都做不好。到了岩本老师的面前,连让自己满意的谎言都说不出来。前一晚,没睡觉想了一整夜,结果还是老师说『你乖乖作画就好了』、『日下的事,就算你不管也没关系的』。我回到家后,越想越觉得自己渺小、无能得很。没有活下去的价值。所以,想上吊自杀一死了之,但却连这一点都失败了。」
守栗呼吸了一口气,说:
「这是最棒的失败呢!」
走出宫下的家,守回到学校。这时已是下午六点三十分。他跨过已关上了的后门,小心翼翼地不被人看见,走过夜间的通行门。
校内已完全熄灯,黑暗在空旷中扩散开来。守很快地上了二楼,取出笔型手电筒,查看三浦的置物箱。
面对着他的右边第四排最上一层,锁着闪闪发光的红色圆盘式洋锁。
他心想,没啥大不了。
打开三浦的置物箱一看,只见里头整理得可能连三浦的母亲都做不到的整齐。微脏的毛巾、教科书、资料集、封面卷起的笔记本、汗臭味的圆领衬衫、还剩一半lark牌的香烟盒……,然后,他撕下一张笔记纸,用原子笔在上头写着:
「三浦邦彦相信遗传」。
他把纸张醒目地立在置物箱中所有东西的上面,然后关上门恢复原状上了锁。
他走出学校,进入附近的电话串,拨了三浦家的电话。
「喂喂?」
三浦本人一下子就接起电话,不知是否在等女朋友的电话,是微妙亲切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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