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 2)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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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灰色的天空看起來像是快要下雨了。不遠處的高樓上面已經亮起了橙色的燈光。
馬路中央的信號燈變成了紅色。
“有個客戶想要你畫一幅肖像畫。”方希宿右手輕輕拉下手刹,手伸向了車後排的皮包。
帶著金邊眼鏡的阮辛書好像沒有把這句話聽進去一樣,依舊坐在副駕駛專心看著手腕上的佛珠。
看著阮辛書沒有下文,方希宿好像閒談一樣接著說了起來,“說起來這個客戶長得有股子清冷的味道,我越看越覺得是你喜歡的類型。”
說完她又掃了一眼阮辛書,看著阮辛書停下了正在把玩手腕上佛珠的手,方希宿笑著伸手繼續開始翻找自己包裡面的東西,“啊,對了,你看——”
方希宿從提包裡面拿出了一個平板電腦,面板上一下子顯示出了客戶的帳單明細,她把平板送到了阮辛書的面前。
看到面板上面顯示的數額,阮辛書繼續轉了轉自己手腕上面的佛珠,簡潔明瞭道:“很大方。”
“這說明這個客戶就是這麼中意你的畫嘛,”方希宿得意地笑了一下,“你看現在不是風頭正盛嗎?剛剛拿了獎,作為一個新銳畫家,風格也很獨特,再加上有我給你的推銷,這個價位當然很合適。”
“只是——”方希宿話鋒一轉,輕輕咳了一聲,“對方有個條件。”
“……怎麼?”阮辛書有些警覺起來。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這個客戶呢,想要你改變一下肖像畫的形式。”
“……”阮辛書又瞟了方希宿一眼。
方希宿很是自若地笑了笑,“你知道《沉睡的維納斯》吧。”
阮辛書眨了眨眼,立馬知道方希宿說的條件是什麼了,“裸畫?”
方希宿錯開了阮辛書的視線,沒有說話地點點頭。
一般人在房間裡掛肖像畫,彰顯權威,表示思念,各路理由倒是不少,但要求要自己裸畫的,阮辛書沉默了一會兒,還真一次也沒有過。
“……這人一定很自戀。”
阮辛書對客戶評頭論足起來。
方希宿看著阮辛書,臉上一點兒尷尬也沒有,“嗐,雖然國內很少這種的,但你以前上課那陣子也會畫吧?也不稀奇的。”
——不,一般的外國人還是會覺得稀奇的。
阮辛書想著,沒說出口。
十字路口還是紅燈。
車停在路口,方希宿看著阮辛書撥動著佛珠的手。
阮辛書因為有著潔癖,所以手指既不會沾著顏料,也不粗糙,指甲總是修剪得整齊。
或許是平時保養得很好,她的手白皙得好像從來沒有見過光,手指纖長,手背看得見靜脈,方希宿覺得她這手比她這不畫畫的人手都要精細得多。
許久,阮辛書金邊眼鏡下面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讓她找林伊丞吧。肖像畫,林伊丞也可以畫。”
“林伊丞?”方希宿一聽這個名字就不高興了,“你畫的和她畫的哪裡能一樣啊?”
儘管林伊丞和阮辛書其實是朋友,兩個人還經常給對方介紹客戶,但因為前幾天有個雜誌把阮辛書和林伊丞的畫做對比,方希宿似乎十分不滿那篇文章,覺得林伊丞搶了她們的生意。
方希宿咳了接著一聲道:“可是這個客戶中意的是你,你的光影部分筆法的處理,你出其不意的表達和大膽的配色。”
阮辛書看了方希宿一眼,“客戶說的?”
“我用得著說這個嗎?當然是那個客戶說的,”方希宿看到了她的表情的變化,馬上問:“要畫嗎?”
“……”阮辛書沉默了一會兒,點頭,“嗯。”
方希宿眼睛一亮,好像怕阮辛書反悔了一樣馬上把郵箱點開,“那我馬上聯繫她。”
十字路口的紅燈變成綠燈,方希宿放下手刹,往阮辛書的公寓開去。
——
車子緩緩進了車庫。
方希宿和阮辛書下了車,兩個人慢慢地走在地下車庫裡面。
空曠的車庫牆壁傳出兩人鞋音的迴響。
走到了有明亮光亮的電梯間,方希宿又從包裡拿出了一個信封,“對了,差點忘了,有個給你的請帖寄到工作室來了,內容我沒有看,你確認一下。”
阮辛書接過了請帖,看了一眼寄件人和附贈的信的內容。
方希宿有些在意地瞟了一眼阮辛書,“是客戶的請帖嗎?”
阮辛書搖頭,“是朋友的,說是結婚了。”
方希宿一下子啞下聲來,換上了一副訝然的表情,“你朋友啊?”看著方希宿的眼神,阮辛書揚了揚自己下巴,“我早說過除了林伊丞我還有其他朋友的。”
方希宿癟了癟嘴,明顯不信。
這種婚禮請帖方希宿幾乎是一個月收幾次,躲都躲不過。
但她幾乎就沒有看見過阮辛書去過什麼婚宴。
阮辛書也不多解釋,只是把請帖塞回了信封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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