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 3)
番外
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去,橙红色的太阳已偷偷在天空露出了一点峥嵘。对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来说,这代表着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他们将走出家门、如往常一样为生活而奔波,也同时品尝人生中点点滴滴的酸甜苦辣。
而在医院的重症区,白日的来临对这里的人来说有着新的意义。虽然病人的病情并不会因为白天的到来而减轻,但当阳光照射进病房,不论是病人还是家属总能从这点光明中得到些许的慰籍,我/他/她又熬过一天了。
但就连这一点慰籍也不是每一天、每一个人都能拥有的。比如这一刻,某张靠窗的病床旁,监护仪突然发出了尖利的警报声,瞬间让房间中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医生和护士闻声而来,他们熟练地展开急救,试图抢救躺在病床上的年轻生命。
“开始抢救!”
“继续按压!”
“再注射一支肾上腺素!”
也有人在旁边呼唤着病人的名字,试图唤起她的求生意志。他们是这样热忱地想要把病人的生命从死亡线上拉回,但生命的衰败却不是人力所能挽回,在经历了半个小时的努力之后,他们略有些失落地停下了所有的抢救措施,宣布了病人的死亡。
入行年资尚浅的年轻护士眼里含着泪光,但医生和护士长已经冷静了下来,熟练地吩咐接下来的事宜,通知家属、清理床位、开具死亡证明……受到影响的病人也需要去关心和安抚……一整套流水线的操作下来,心里那点若有若无的失落和悲伤便已经在忙碌中消散了。
但这一切都和站在窗前的少女无关。她穿着偏大的病号服,有些茫然地看着与那张与她有着七八分相似的瘦弱面孔被附上白布,然后又移到转运床推出病房。很快,病床被消毒清理、换上了干净的被褥。再然后,一个陌生的病人躺到了这张刚刚空出的病床上。
等到这时,少女终于好像确认了什么,开始有了动作。
她左右走了两步,朝病房的屋顶看了看,然后她又走到门口,试着把手伸向身前的门。重症室的大门此时关得严严实实,但这道阻碍对少女却完全不起作用,她的手指毫不费力地穿透了玻璃。
然后是手臂,最后少女的整个身子都来到了门外的走廊上。
“原来我现在真的不是人了啊。”少女的语气说不出是遗憾还是释然。很快她扬起手,对着前方用力挥舞。“hello!”
“有人吗?有鬼吗?”
“有谁来接我一下吗”
“牛头马面~~”
“黑白无常~~”
“十殿阎罗~~”
“天使~~”
“恶魔~~”
“佛祖~~”
“大圣~~”
“哪吒~~”
可无论少女怎么换着花样呼唤,走廊上的路人还是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无人对她给予回应,也没有什么异于常人的生物出现,连一道光、一扇门、一个指示箭头都没有。
于是和刚才类似的茫然再次涌上少女的心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我不是变成鬼了吗,为什么没有鬼差来接我?”
她已经病了太久了,所以死亡这个事实对她来说并不算难以接受。但死亡之后的这些状况却让她困惑起来。这个世界不够唯物、人死后会变成鬼也就罢了,那属于唯心世界的那一套规则呢?怎么现在也不太对啊!
眼看确实无人管她,少女的好奇心终于战胜了迷茫。她不再试图召唤某个应该存在的接引人/鬼,而是改为研究自己。她先试着看清自己当前的样貌,但病房大门的玻璃窗中没有映出她的面容。低头一看,洁白的地面瓷砖上也没有她的影子。她在走廊附近各个病房和办公室里试了一圈,但无论是仪器上的光洁表面、水杯子里的细小水面、还是卫生间里的普通镜子,都不能捕捉到她的一点轮廓。
伸出手放在护士经过的路上,结果对方穿过她的身体,就像穿过空气一般,无知无觉,连影视剧中常有的温度差异、打个寒颤之类的情况都不会出现。
她就像是一个幽灵,无人能见、无人能听、无人能触碰。
“哦,不对,我现在本来就是幽灵。”少女苦中作乐地调侃自己。
“从好处说,我现在能走能跳、可以自由活动了。”她原地蹦哒两下,感觉自己的下肢健康有力。
举起自己的手掌,它们已经恢复了圆润白皙。
再捏捏脸颊,果然也是肉肉的。少女曾经嫌弃的婴儿肥又回来了。
真是可喜可贺。
就是身上的这身病号服有点不顺眼。
“变成我最喜欢的那条红裙子。”
朴素宽大的蓝白病号服丝毫不动。
“变成休闲装。”
“那变成校服也行啊~~”
“不是说鬼魂可以顺便变身吗,怎么到我这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啊。”少女抱怨道。好在她是一个很容易自得其乐的人,很快也就忘记了服装的问题,开始肆无忌惮地在医院里东逛逛、西看看、时不时凑到人群边听听八卦。
当她悠哉悠哉地一路从重症室晃到医院外面的大厅,突然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匆匆向她走来。
“妈!爸!”少女一瞬间忘了自己当前的状态,面露欣喜地呼唤着父母,向前迎了上去。
但这对中年男女并没有能看见自己的女儿,他们从少女的身体中穿过,留下她在后面从震惊变成恍然、然后黯然神伤。
中年男女直奔四楼,那位参与抢救的医生接待了他们。虽然不解为什么夫妻俩没有一个人陪在女儿身边,但在重症室见识过太多人间冷暖的医生还是尽职尽责地向他们讲述了整个经过。
“节哀顺变。”
“谢谢。”与其他接收到亲人死讯的家属相比,这对夫妻显得异常平静。父亲收好死亡证明、去窗口缴费、联系殡仪馆,女人则坐在椅子挨个打电话通知亲近的家人。
少女站在女人对面,哀伤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女人最后一个联络的人是自己的母亲,也就是少女的外婆。直到这时,她的声音中才终于多了几分真切的哀伤。“……也算是终于解脱了,她也不用再受罪……没办法,这么久了,我早就不报希望了……家里的房子还没卖,刚刚正要签合同,幸好……”
女人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