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秋收时节（2 / 2）

指尖触到微凉的果皮，林深又想起小禾家的事。

他咬了口柿子，甜丝丝的汁水漫开，终于开口：“陆野，你说…要是我想帮小禾家秋收，该怎么开口？”

陆野往灶台里添柴的手顿了顿。火光映得他眼底明暗交错，半晌才闷声说：“明天我跟你去。”

不等林深反驳，他又往灶膛里塞了把干草，火苗“轰”地窜起来，“就说养殖场的活儿忙完了，顺路帮忙。”

林深心里七上八下，既担心给陆野惹麻烦，又觉得有他在特别踏实。

“你这里活还多，别为我折腾了。”

陆野大大咧咧一挥手：“你别瞎操心，我心里有数。”

林深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多劝。

第二天早上，林深左等右等，陆野都没来找他。他也没太在意，昨天晚上他已经想出了个周全的法子。

他琢磨着，要是一家一家轮流帮忙，村里人就不会说闲话了。眼下学校没几个学生来上课，他闲得很，有的是时间。

说干就干，林深撸起袖子，直奔离学校最近的学生家。

一到那儿，他就主动帮忙，又是搬粮食，又是捆稭秆，忙得满头大汗。虽然累，但想到能帮上忙，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今天天还没亮透，陆野就被村长的敲门声惊醒。

村上李大爷突然犯了急病，呼吸都费劲，可村里的救护车送去修了，村医也不在。

村长攥着手机直跺脚：“小陆，你那改装的三轮车还能拉人不？得赶紧往县城送！”

陆野连早饭都没吃，摸黑把车厢里的饲料袋一扔，铺上被褥就往邻村赶。

山路坑坑洼洼，三轮车颠得人骨头都要散架，后座上李大爷疼得直哼哼。三个小时的车程，他手心全是汗，方向盘都快攥出水来。

到了医院，挂号、找医生、联系李大爷在外地打工的儿子，陆野跑上跑下忙成陀螺。等李大爷挂上吊瓶，医生说暂时脱离危险了，他才瘫在走廊长椅上，喉咙干得冒烟。

摸出兜里的手机，屏幕上全是汗渍。想起和林深的约定，赶忙拨了过去。

电话嘟嘟响了半天，最后转到了语音信箱。

陆野盯着手机发了会儿呆，又给林深发了条短信：“对不起，临时有事去县城了，明天找你。”

这会儿林深正蹲在学生家院子里，帮着剥玉米。金黄的玉米粒簌簌落在竹筐里，手机在裤兜里震了几下，他腾不出手，没注意到错过的电话和消息。

忙完学生家的活儿，天都擦黑了。林深抹了把汗，这才发现手机里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陆野打的。回拨过去，却提示手机关机了。

学生家长硬往他怀里塞了袋新收的玉米，沉甸甸的抱都抱不动。林深想了想，分成两半，抱着一半就往陆野家走。

到了地方，院门虚掩着，屋里黑灯瞎火的。林深敲了半天门，没人应。

他绕到后院养殖场，想看看那几只小猫。却发现上次慌乱中撞坏的栅栏，陆野已经用铁丝扎得结结实实，小猫们蜷在新做的窝里睡得正香。

没办法，林深抱着玉米回到前院，在台阶上坐了会儿，又挪到门框旁靠着。

山里的夜来得快，风一吹身上直发凉。他靠着门框想歇会儿，结果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怀里的玉米袋滑到脚边，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陆野拖着疲惫的身躯拐进巷子里，县城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沾在衣服上，三个小时山路颠得他旧伤发疼。

可刚转过弯，就看见自家门框下缩着个身影——林深抱着半袋玉米，歪着头睡得正沉，月光把他的睫毛照得透亮，像落了层霜。

陆野蹲在他面前，忽然舍不得叫醒这个不知道等了自己多久的人。

他脱下外套轻轻披在那单薄的肩上，指尖擦过林深冰凉的耳垂，终于明白什么叫“心尖都软成了一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