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番外世界二：匪书生⑸（3 / 3）

赵大叹了口气：“这世道，官比匪恶。”

分完粮，村民们千恩万谢，有的还拿出自家腌的咸菜、晒的干果塞给土匪们。

回程路上，林深一直沉默不语。

赵大看了他一眼：“怎么？吓到了？”

林深摇头：“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我们真是好人？”赵大咧嘴一笑，“土匪也分三六九等，我们黑风寨，只劫为富不仁的，不害穷苦百姓。”

林深若有所思：“陆野定的规矩？”

“那当然！”赵大一脸自豪，“老大说了，咱们虽然是土匪，但不能丧了良心。”

接下来的日子，林深跟着陆野出了几次任务。

他们劫过贪官的私盐，抢过奸商的绸缎，每次都会留下一部分，分给附近的穷苦百姓。

渐渐地，林深发现陆野并非单纯的恶人。

他手段狠辣，但从不滥杀无辜；他劫富济贫，却从不自诩侠义。

这天夜里，林深在灯下整理账册，陆野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

“还没睡？”他脱下外袍，挂在门后。

林深头也不擡：“马上就好。”

陆野走到他身后，俯身看账本：“错了。”

“哪里？”

陆野指着其中一行：“这一笔，应该是八十两，你写成五十两了。”

林深仔细一看，果然如此：“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记性好。”陆野直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明天有批货要送出去，你跟我一起去。”

“什么货？”

“药材。”陆野脱下靴子，“山下有几个村子闹瘟疫，急需药材。”

林深擡头看他：“你们还管这个？”

陆野冷笑：“官府不管，我们管。”

林深合上账本：“药材哪来的？”

“劫的。”陆野躺下，“从县太爷的小舅子那儿，那混蛋囤积居奇，等着涨价呢。”

林深吹灭油灯，在黑暗中躺下。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陆野。”他轻声唤道。

“嗯？”

“你为什么要当土匪？”

黑暗中沉默良久，陆野的声音才幽幽传来：“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林深没再追问，闭上眼睛。

陆野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十年前的边城，大雪纷飞，寒风刺骨。

他站在城墙上，身着戎装，手握长刀，身后是整齐列阵的边军士兵。

父亲站在他身旁，面容肃穆，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敌军旗帜：“野儿，记住，守城就是守家。”

画面一转，火光冲天。

府邸被围，铁甲士兵破门而入，刀光剑影间，父亲被按倒在地，额头磕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

“陆将军通敌叛国，罪证确凿！”为首的官员冷笑，“押入大牢，等候发落！”

少年陆野被家将拼命推出后门，跌跌撞撞地逃入风雪中。

身后，母亲的哭喊声渐渐被大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