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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薛庭芳的事件在原著中不是没有,可是这个时候是没有虚噬界的,而且柏玄琴一路韬光养晦,继承完传承才出世,如今不过六年他就出来,道心不稳根基浮动,此时再让他接触虚噬界,不是好事。
或许是因为蝴蝶效应的蝴蝶振翅太多,未来跟命运全部都改变了。他不知道之后会如何,但是虚噬界只让他接近天道的本能感觉极为不好,逐渐聚集的天罚也让他难以抑制的担忧。
既然如此,他要在事情演变到无法挽回前,先阻止事态发展。
魔族边境有许多魔族居住,他们大多游牧,定居的就发展城市跟商业,倒也是繁荣,但如今城镇萧瑟的比人界边境的城镇更惨,房屋破损的很多,但魔族善战,因为这项特点,他们的身体确实强壮一些,基础的身体能力也好些,但也没比普通人好到哪去。
只不过这些微的差距,在大灾难时就能体现出来,虽然城镇萧瑟,但魔族存活的人不少,只是状况都很差,鬼气森然沉重,魔族也难以适应,而那些残存的魔族见到他,纷纷拿起锄头耙子,充满敌意的瞪着他。
“谁?!又是那些该死的人猴吗,要打是不是?!”
人猴……罗黎伊消化了一瞬间这个蔑称,然后拿下斗笠,对他们道:“我是白乐,奉魔尊之命过来解决鬼魔一事。”
那些魔族微微一愣,然后敌意更深,“您这身行头,或许是传闻的白乐仙君没错,但魔尊?我呸!”
魔族们在提到魔尊时,愤怒高涨:“庭庭成鬼都已经一年多了,他们管过吗?去了首都的人没一个回来,魔尊也未曾回过任何一个字的讯息,现在他们要管?怎么管,杀了庭庭给人界的死人猴们出气吗?!”
这些民众气愤万分,纵使为人、为魔、为妖,性情各有不同,但在很多地方都是一样的。薛庭芳受了冤屈,冤死成鬼,或许一开始是有理智的,但是怨念太深,压不住,最后她仍是杀了自己的丈夫,乃至于人界城镇的人们。不管冤屈如何,天道都是公平的,薛庭芳避开了天道规范,成了鬼魔,又修练有成,却染了无数杀孽,如今她扰了天道运行,要是再放着不管,天罚将至。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罗黎伊早已知道自己会怎么做,于是对他们道:“你们要放着她成为大鬼,而后被抹杀在天罚之下吗?”
这些魔族们在看他到时,最先想的不是他们的生死,而是薛庭芳,这就表示薛庭芳对他们而言是重要的,又对她称呼亲昵,就表示她在城镇中极有人缘,是个受宠的孩子。于是他们听到罗黎伊这么说,恐怕之前也看过天罚雷云,都互望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不能保证不杀,但至少保证她有来生。
保她来生,意思就是不让天罚劈她,这些镇民犹豫不决,然后有一个魔大声问他:“你说你是白乐仙君,倒是证明一下啊,不然我们怎么信你?”
罗黎伊把伊叫出来,通透冰寒的古琴一出现,那些镇民就有部分微微放下警惕,过了会儿,有个老大爷问:“你真能保证庭庭来生?”
怨气漫天,分明日至中天却如黑夜降临,薛庭芳将成大鬼。虚噬界已撕开一个小角,恐怖的威压已逐渐散溢,再过不久虚噬界将开,而正在慢慢聚集的天罚雷云,也正发出闷闷雷鸣,盘踞在这座残破的城镇之上,隐隐雷光在黑云之中不断闪过。
时也,运也。而这些他是不信的。
罗黎伊将神武收起,只道:“我会尽力而为。”说完,飞身而起,踏着轻功在残破的城镇中,往怨气最浓厚的方向过去。
他一路深入,城镇的中央怨气最浓,鬼气弥漫积累已久,以至于生出许多妖邪,型态各异样貌恐怖的妖邪散布在城镇街道,伴生许多邪株,但还未见圣株出现,古籍纪载,鬼邪要生,冤怨冲天而天不可挡,经年积累,妖邪鬼怪纷纷而立,而物极必反,阴邪至极,其深处却伴生却有能肉死人活白骨的圣株。
但那也需要这个大鬼存在百年以上才有可能,而他至今遇到的大鬼几乎没满半年,尽管如此,也都难缠至极,其中一个满了半年的大鬼,差点废去他半身修为。
说到底,他修的是乐道,本就不善攻伐。
经过满街道的妖邪,看他们在街道上游荡,罗黎伊都只当视而不见,深入到怨气中心,反而干净,一只妖邪都没有,在往前数十步,一个衣服破旧的女子在街道的一个角落蜷缩,神情空洞的望着乌云怨气密布的天空。
女子的眼中毫无光亮,仿佛沾满灰尘的玻璃珠,她的双眼是美丽的蓝色,初看时会让人联想到雨过天晴干净的天空,凌乱披散的长发也是蓝色,却是天空晴朗时漂亮海面会有的湛蓝,她衣物破旧不堪,不知道她在此处待了多久,根本衣不蔽体。
此时天上乌云深厚,漆黑无比,时不时有闷雷响起,伴随闪电在黑云之中窜过,天罚蓄势待发,只等着眼前的女鬼驳逆天道,成为大鬼,就将可以粉碎魂魄的雷霆砸下。
罗黎伊在闷雷连响,蔽天乌云的天色下,踏过早已成为废墟,辗得粉碎的城镇街头中,脱下自己的外衣,上前给女子披上,在她恍惚的转头看向她时,他问:“薛庭芳吗?”
她看着他,湛蓝的发丝散乱的搭在她的脸庞,释然一笑,“仙君,你终于来杀我了吗。”
罗黎伊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我成鬼许久,将要失去理智。有个人告诉我,在那之前,会有一个身穿白衣的善良仙君来杀我,要我安心。”薛庭芳靠着破败的墙,萎靡的往着天空,“仙君,我的孩子没了。他……还那么小,那么轻,却……没了。”
薛庭芳惨白的嘴唇颤抖,望着天空,泪水潸然而下。
罗黎伊在她面前蹲下身,看着她的双眼,“你想要报仇吗?”
薛庭芳神情空洞,意识不清,她望着天空似乎无知无觉,罗黎伊知道这是将要成为大鬼之身的现象,记忆消失,人格泯灭,魂魄将化为怨气滔天的大鬼,只知杀戮散播灾难,不管是被斩杀还是消散在天罚之下,都在无来生。
罗黎伊召了伊出来,弹奏清心音,悠远古老的曲调在死气沉沉的城镇中飘散空中,伴随着深厚的灵力传到远方,传进薛庭芳将死的心海深处,他就这样一遍遍为她弹奏,过了许久,薛庭芳取回一丝神志,回答了他最一开始的问题。
“最一开始是想的。”
罗黎伊垂下眼眸,弹奏曲音,同时听她说。
“但后来又不想了。一开始便是我……骗了云郎,可我真的很喜欢他。”
最后一个音调飘散在空气之中,罗黎伊微微收手,擡起头看着薛庭芳,“你是怎么死的?”
薛庭芳双眼已染上鲜红,白皙的皮肤正慢慢转变成黑色,如海洋般湛蓝的发丝逐渐变的漆黑,但她道:“我怀有身孕,云郎的兄弟殴打我,小产之后,孩子死了,我亦是……没有活成。”
她已经渐渐往大鬼转化,痛苦的紧皱眉头浑身颤抖,但血红而温柔的眼睛却挣扎地看向他,“仙君……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罗黎伊看着她,披在她身上的洁白外衣被满溢而出的鬼气染成漆黑脏污的样子,薛庭芳的魂魄也正在被污染,但她却仍旧是那样温和地看着他。
“我不想成为大鬼……我想去地府,找云郎,和他道歉……”薛庭芳痛苦着哭泣,魂魄逐渐扭曲,又要奋力抵抗,她早已力竭,却仍旧奋力道:“说……每年一月你来找我,是我误你。若有来世,请让我……成为你门前一棵树,为你开花,为此……我愿在地府修行五百年。”
天罚雷云聚集到极致,沉重的雷云威压沉重,连站在地面的人们都感觉得到庄重威严的压迫,仿佛天将要塌下似的令人不安和恐惧,与之相对的是横跨这方天际的裂缝越发狰狞,已经逐渐撕裂开来,几乎可以用肉眼窥见其中紊乱难辨的杂流在其中窜动,仿佛远古便烙印在本能上的惶惶不安与惊惧,一点点的占据没有防备的人们内心。
“好。”罗黎伊答应了她,牵来薛庭芳苍白手腕,将他手上靛红流苏的编织手链拿下,将戴了六年的缚魂链给她戴上。
霎时间,薛庭芳动荡不安的魂魄安稳许多,浓厚凝重的怨气不再浸染撕裂她的魂灵,她脸上的痛苦缓和许多,眼睛仍旧血红,发丝已经全黑,但至少她的魂魄被彻底稳固,不会成为大鬼。
缚魂链确实没有当初那个卖家说的那么厉害,但是多年来他靠着这一条手链,多次在神识及魂灵崩溃的边缘中拉住最后一抹理智,在他神识极为混乱,什么也认不出的时候,是这条缚魂链紧抓着他的魂魄,不让他魂魄离散致使疯癫。
薛庭芳免受了撕裂魂魄之苦,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是很不解,困惑的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链,又擡头看着罗黎伊,苍白的嘴唇颤抖不已,只能连连颤声。
“多谢……多谢仙君,多谢你。”
他看着安放在他人手腕上的手链,觉得左手手腕有些空虚,像是自己的一部分消失,仿佛少了什么重量一样难以适应,罗黎伊轻抿嘴唇,拿出锁灵囊道:“你已经入鬼,但拔除鬼气非我所能,我会将你带去给我师尊,请他渡你入轮回。”
薛庭芳惴惴不安,但毕竟眼前的仙君不只愿意听她说冤屈为何,还助她稳住魂魄,总归不会是不好的,因此她伸出自己淡泊而苍白的手指,轻轻搭在不知为何有些恍惚困顿的仙君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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