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2 / 2）

他想开口，想大吼大叫让罗璃夏住手，可他不行，如果他停下圣歌，那些大鬼失去牵制，那怕罗璃夏献祭自己的神魂都杀不了这些大鬼，可献祭神魂换取亘古以前怨念的相助，那代价不是任何人可以承受的。

当她将神魂交予罪问的同时，也是她放弃了自己的修为什至是亲手断绝自己的生机，她用身死道消换取这些怨念的刹那相助。

罗黎伊几乎眶赀尽裂，可他又必须稳住心神，维持悲天悯人真诚信仰去歌唱圣歌，可偏偏逐步被怨念吞噬的罗璃夏就在他眼前，他有种自己被撕裂的疯狂。

一半仍维持理智虔诚的歌唱圣歌，另外一半在嘶吼咆哮的呐喊。

他要阻止这些大鬼！他要阻止罗璃夏死在这里！

可滚滚天雷在逼他！他若要救下苍生就要放弃罗璃夏，可一旦他救了罗璃夏，那些可怜的凡人就要在此惨死！

罗璃夏的神识逐渐被污染之漆黑，无数糟糕极端的想法跟画面在她的脑海中急速闪烁，深陷在怨念之中的她甚至出现幻觉，无数残酷可怕的幻影不断出现，有她失守本心坠入魔道，最后惨死的模样，有她最终傲骨折碎，成为罗家听话的美丽人偶，也有罗黎伊冷着眼神将她一剑穿心，而她死在被灭族的罗家大门前，甚至也有江萱兰放弃为她静心，随着罗黎伊离开的画面。

当江萱兰冷漠的看着她，罗璃夏想追上去挽留时，江萱兰却提剑将她一剑穿心，掐着她的喉咙将她压在地面，那双本该如湖水般平静温润的眼神，只剩下无比的厌恶，而罗黎伊在她身后看着，仿佛在看着一块污泥。

当怨气终于将她的元婴染上不可退去的漆黑，罗璃夏在幻觉中匍匐在泥泞里，满身血污嘴涌鲜血，看着江萱兰满眼厌恶的将剑插进她的心口，她苍白细腻的脸被泼上泥水，染血的艳丽唇畔却笑了。

“原来我也曾觉得你是讨厌我的吗。”

现实中的罗璃夏波光流转的眼睛如精致琉璃，带着将要死去的无机质冷意，她全身都已经充满漆黑的裂痕，像是一尊将要破碎的美丽人偶。

“罗璃夏！”江萱兰被彻底的阻挡在这片滔天怨气之外，她只能在地面仰望着在高塔之上那抹飘逸紫衣，她那张清丽优雅的脸庞早已血污跟尘埃弄脏了，她近乎声嘶力竭的朝罗璃夏哭喊着：“你停下，停下！罪问的怨气会杀了你，你会死的啊！！！”

罗黎伊不敢闭上眼，他也几乎是在歌唱的同时在心底咆哮，罗璃夏……罗璃夏！你的傲骨你的自尊你不肯放弃的梦想，你都不要了吗？！你难道要这样沦落成这些不堪入目的怨念吗，你不能，不能！！！

身陷幻觉的琉璃眼眸微微一动，江萱兰的哭声唤不回她眼中的光，但罗璃夏还是坚定的操控着怨念，那些怨念实体被她压迫，又不能立刻将她同化，于是愤怒的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太过久远的罪大恶极仿佛是从最深层的地狱传出的怒吼，凶暴发泄着愤怒，被罗璃夏操控着向那两只大鬼席卷而去。

那些怨气仿佛地狱恶鬼一样的撕扯着大鬼的魂体，那两只身形巨大的大鬼神色狰狞尖牙染血，裂着血盆大口嘶哑咆哮，它们不断的伸出漆黑的鬼爪去斯扯缠绕在它们身上的古老怨念，可被锤炼超过千年的怨念哪是这么好对付的。

那些怨念像是凶恶的鬼虎贪婪的吞食撕扯大鬼，伴随着圣歌净化怨气飘散纯洁的光辉，罪恶跟神圣交织的画面让人挪不开眼，又与不断落下的深紫雷霆相衬，这几乎是一场隽永人心的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