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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罗黎伊一身单薄的青衣倚靠在窗边,夜晚的青风将他的衣袖跟发丝吹的飘荡,满地的酒坛跟房中冷冽的酒香都告知着他,这人放着病体不顾,又喝了多少酒糟贱自己的身体。
但是那无助的倚靠在窗边的身影又是那么孤寂,月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却消瘦而孤单,他就只是蜷缩着,静静的睡着,枕着清冷月光,听着窗外热闹凡世,一个人安静的入睡。
柏玄琴分明没有从血印中感觉到这人多少情感,但是这些东西都彰显著这人到底有多落寞,三年来从未见他饮酒,今日却喝了这么多,一声不吭的喝醉,然后独自入睡,这一刻,他甚至搞不懂罗黎伊到底在想什么。
他走到窗边,将人抱下来,饮酒又吹风,让他的身体冷得不像话,前一段时间大病一场,让他骨肉如柴,平日有衣物遮掩感不出,但此时这么一抱,却感觉这人轻的仿佛鸿毛,又瘦的仿佛一碰就碎。
罗黎伊已经睡沉了,柏玄琴将他放到床上,将灵力释放到房间,又调高自己的体温,给他暖身子,拉了被子给他裹好,将人拉进怀里,他低头在发顶吻了下,看着现在的罗黎伊,他心中竟有种无法言喻的惶恐。
这时,他听见罗黎伊低喃,这三年来,只要他病了或做恶梦了,就总是会在梦中低语,柏玄琴便一如既往地安抚着他,却在不经意间,听清了罗黎伊低喃的话语。
“柏玄琴……”
柏玄琴愣了下,过了好一会儿,他听到低泣声。
“玄琴……”
他低下头,看着因梦魇而低泣的罗黎伊,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他在梦中呼喊他的名字。
柏玄琴感觉自己发不出声音,他平息着自己翻涌的思绪,眉头却微皱,过了好会儿,才轻声的安慰他。
“……黎伊不怕,我在此处。”他声音嘶哑,连他自己都没注意,话中的怜爱与悲伤到底有多少,他不断的说着着,眼角却有了泪花。
你会在梦中呼唤他,究竟是看到了什么?在梦中,你是为了挽留而呼唤他,还是他就是梦魇本身?
怜他,爱他,护他。
柏玄琴麻木的告诫自己,却不禁想,若他本身就是伤害他的源头,又该怎么做才好?
罗黎伊最后睡着,因酒意深厚,他一路睡到隔日的夕阳西下,当幽深的帷幕无声拉开他才缓缓清醒,他看着木质天花板的纹路,发了会儿呆,下意识的咋了咋嘴,竟从口里尝出了一些药味。
他坐起身,黑发如瀑在身后凌乱散着,几缕发丝垂在脸旁,身体既不沉重头也不痛,酒后的宿醉他丝毫没感觉到,便知道为给他的药汤大约是醒酒和调理身体的。
罗黎伊有些没想到,他原本是想透过无度饮酒让自己小病一场,如此一来就不用面对柏玄琴,谁知这人竟然给他喂了药汤,只让他睡了一整天,醒来之后却丝毫没有大碍。
他抿了抿嘴,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昨日他就做好准备在房里缠绵病塌两日,谁知今日起身身子却是好的,除了乏力倒是没有其他大碍。
他正思索着,房门却被推开,伴随着浓郁鲜香的味道飘进来,他因此看向门口,见柏玄琴神色如常的进了门,将汤面跟切片蜜桃,以及一小碟艾糯团子放在桌上。
“起了就过来吃饭。”柏玄琴边和他说着,边摆好餐具,然后在桌边坐下。
罗黎伊听了,没有下床,他觉得不管过往如何,如今遮掩一切的薄纱被扯下,心意已表明在两人之间,在这样不加思索的接受他的好意,总有些占便宜的意味。
他们俩人维持原样好一会儿,在沉默中,柏玄琴开口:“你若不喜我在这,我便走了。”
说着,他端起餐食,罗黎伊见了,心中有些不妙的感觉,立刻叫住他:“你要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柏玄琴端着托盘,在门口微微侧身,浓密的睫毛低垂,平静的道:“我早已僻谷,本就不需要进食,你若不吃,我就倒了吧。”
“等等!”罗黎伊见他真的往外走,知道他真的会丢掉。面的汤头要熬上许久,还得在一旁看顾,花费心血,却因为他不吃说倒就倒,他还真不晓得柏玄琴能这样糟贱自己。
柏玄琴端着托盘站在门口,微微回首看着他,仿佛在等他的下一句,罗黎伊没办法,只能下床坐到桌边。
“我吃。别倒。”
柏玄琴见他如此,轻笑了声,罗黎伊抿了抿唇,当然知道这人在利用他的心软,但没办法,三年来他的饭食很常是由柏玄琴准备,他也多次见过柏玄琴熬汤的样子,自然知道这碗汤除了耗时,还加了许多调养的药材,那些药材虽常见,但也不好取得,他怎么能看着他就这样倒掉。
柏玄琴将晚饭端回来放到桌上,因为大病刚愈,饮食需清淡,所以他已许久没有碰辣子,今日汤面里放了些他炒制的辣油,浓白的汤头漂浮着鲜辣的红油,让人看着就食欲大增。
罗黎伊端过碗,在柏玄琴的注视下吃起面,他慢慢吃着,柏玄琴也陪他吃饭,热呼的汤面下肚,有些冰冷的身体顿时暖和起来,吃完后,柏玄琴将水果和点心推给他,看他捧着艾糯团慢慢啃着。
艾草与蜜桃性质温热,可温养身体,自从一月前柏玄琴开始与江萱兰研究药食,他的伙食变得有些微妙,好吃倒是好吃,变化也多,但寒凉的东西通通被禁止,比如西瓜,杨桃,红枣、枸杞等等,他吃到的东西大多都是性质温热的食物。
吃完后,柏玄琴让罗黎伊坐到窗台,拿了梳子给他梳理头发,原先这些事情柏玄琴是不插手的,但罗黎伊懒,经常随便拿条草根或树枝就把头发束起,每次他见了都要抓着人重弄,久了柏玄琴干脆自己来,省的折腾自己的眼睛。
手里顺着柔软的细发,柔顺细腻的发质让人爱不释手,拿了条青色的发带绑了简单束发,许久没有开口的柏玄琴这才道。
“虽然你排斥我们的婚约,但你却不排斥我,既然如此,你何不给我一个机会?”
罗黎伊知道柏玄琴不可能轻易放过这件事,他抿了抿唇,开口:“为何是我?我一直以为你喜欢江师姐。”
在原著是这样的,本来现实中也该是这样的。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命运的轨道变了?是血印烙上的那刻?还是弹琴修练的漫长日子,亦或是他本身,就是改变了这一切的人?
只是稍微一想,罗黎伊就感到罪大恶极。
不应该如此,不可以如此,他救不了柏玄琴,帮不了任何忙。
他是这个世界的异类,是祸害。
“萱兰很好。”柏玄琴叹气,然后道:“可我只喜欢你。”
罗黎伊有些不知所措,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人如此直白的表达喜怒,没有丝毫的占有跟控制,仅仅是尝试着表达喜爱。
他看着铜镜,虽然并不清晰,但是他身后的人一身白衣,眉眼深邃,气宇轩昂又内敛温润,虽然双眼丝毫不温和,但不能改变这个人已改变许多,仿佛流浪的孤狼收起利爪,套上项圈,静静的守着他的珍宝。他看着如今的柏玄琴,突然很难受。
这样一个平静温和的皎皎君子,在明日就要入魔,而他必须眼睁睁的看着,如果可以,他甚至想阻止他,但是不行,他打不过离更兰,更不能阻止他,要是透露出他知晓未来,那么他非此界之人的身份也难以隐瞒。
“怎么了?”
柏玄琴俯下身,伸手擦过他的眼尾,似是无奈又是无措的询问:“为什么哭了?”
罗黎伊很想说,但他说不出口,他只是摇了摇头,然后转头对柏玄琴道:“今日有夜市,我想出去走走。”
柏玄琴看着他有些湿润的双眼,没有多加追问,拿了厚些的外衣给他披上,然后和罗黎伊一起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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