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本能(2 / 4)
好像……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弄丢了?
就在那个梦里?
丢在了那张看不清脸的悲伤后面?
一个名字?一个承诺?
还是……一个再也找不回来的人?
他呆坐在那把廉价的塑料电脑椅上,背脊僵硬。
窗外楼下街市的嘈杂喇叭声、路边摊的油烟味、楼上邻居的争吵……
这些平时充斥着他蜗居所有感官的背景音,这一刻似乎都遥远了,被一层无形的隔膜过滤掉了。
只有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和指尖残留的冰冷湿意异常清晰。
忘了什么?
到底忘了什么?
他努力地集中精神,想要冲破那片覆盖在记忆上的厚重灰雾。使劲想,脑袋都开始隐隐作痛。
没有。
除了那张模糊的、悲怆得令人窒息的脸,还有手心那点难以磨灭的冰凉触感,脑海中一片虚无的荒芜。
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他惊醒的瞬间,蛮横地抹去了所有更深层的线索,只留下这点无法解释的、抓心挠肺的失落印记。
时间在出租屋的昏暗里无声流淌。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更长。
那口堵在胸口的沉重浊气,终于随着几个深长又疲惫的呼吸,慢慢吐了出来。
沈亭用力搓了把脸,掌心湿漉漉的,分不清是冷汗还是残留的泪。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被噩梦反复戏弄后的自我解嘲,“真是……睡傻了。”
他站起身,腿有点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径直走进狭小的卫生间。
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哗哗地冲击着脸颊和眼睑的酸胀。
水珠顺着额发、脸颊成串地滚落。
他擡起头,盯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眼下带着浓重青灰、眼神残留着些许茫然惊悸的年轻面孔。水珠还在顺着鬓角往下淌。
真的,挺傻气的。
被噩梦吓出眼泪了都。
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苦笑。
生活早已固化成一潭沉闷的死水。
工作,吃饭,睡觉。日复一日的两点一线,挤在沙丁鱼罐头般的公交车里,做着无关痛痒的报表,吃着口味统一的外卖便当。
这样的日子,不需要什么深刻的记忆,只需要麻木地重复就行。
有什么可忘的呢?
那些光怪陆离的杀戮,那些被刺穿的痛苦,还有那张悲怆绝望的脸……
就当是一个纠缠了他太久,终于厌倦离开的噩梦吧。
忘了也好。
不知是不是心理暗示真的起了作用。
从那一天起。
那些困扰了他不知多少个夜晚的、血淋淋的、冰冷的、窒息的死亡循环……真的没有再降临。
时间如同被轻轻抚平褶皱的旧布,重新变得单调平顺。
地铁的轰隆,键盘的敲打,窗外的车流鸣笛……构成了沈庭世界的全部声响。
胸口深处的空洞感似乎在渐渐被这乏味的日常填平,那种醒来时的心悸、那种被整个世界遗弃的恐慌,像退潮般缓慢消散。
日子像流水线上的产品,无声地滑向又一个平凡无奇的清晨。
沈亭像往常一样,走出租住的旧公寓楼单元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城市特有的、混着尾气和早点摊烟火气的微凉气味。他裹紧了单薄的夹克外套,耳机里塞着节奏单一的白噪音,试图隔绝外面的喧嚣,让自己顺利挤上即将到来的早高峰地铁。
脚下的路是走了千百遍的人行道。灰扑扑的地砖,缝隙里钻出几根顽强的枯草。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那双已经磨损得露出织物底色的帆布鞋尖上,看着它们一步、一步,在熟悉的砖块纹路上交替前行。
就在这时——
“阿庭……”
一个声音。
毫无预兆地。
在他左耳侧后方响起。
很轻,甚至有些沙哑。但在沈亭听着白噪音的世界里,这个声音却像是擦着尖锐金属划破耳膜,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穿透力,瞬间撕裂了所有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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