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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到达(2 / 3)

石阶两侧,是终年青翠的苍松古柏,枝干虬劲,披挂着冬日特有的冷硬肃杀。

巨大的、带着岁月风霜的山庄门楼耸立在尽头,古朴厚重,牌匾上苍劲的“归云”二字透着一种久远沉淀的气度,只是那黑色油漆的边缘已有细微的皴裂剥落。

檐角的风铎在山间凛冽的冷风中发出呜咽般细碎的撞击声,又高又空旷,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孤寂。

空气里满是松针和寒冷山石的混合气味。

马车停在了山庄前那方巨大的石坪上。顾云行先一步跃下车辕,然后转身,几乎是将沈庭半抱着搀扶下来。

他的动作迅捷而稳固,宽大的身形有意无意地遮挡着从山门方向可能投来的视线。

沈庭双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归云山庄的庞大与孤绝。

尽管眼前依旧是灰蒙蒙一片,只能勉强分辨出不远处巨大门楼的巍峨轮廓和两扇半开厚重木门的深重颜色,像一片凝固的阴影。

但那股无形的、冰冷的、扑面而来的庞大压感,像冰冷的山风,无孔不入地包裹了他每一寸皮肤。

顾云行紧握着他的手臂,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

他擡眼,目光锐利如寒潭映雪,越过那些闻讯匆匆迎出的山庄仆役管家之流,径直落在缓缓自那扇深重门扉后踱步而出的身影上——老庄主沈卓。

沈卓大约五六十岁年纪,须发已见霜白,身量不高,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藏蓝绸袍,外罩深灰色鼠皮坎肩,在初冬的寒意里显得有些单薄。

他的面容方正,皱纹深刻,有种与“商贾”二字不太相称的沧桑和硬朗,甚至带着点被岁月和操劳磨损后的枯槁感。

尤其那双眼睛,眼皮微微耷拉着,眼睑下青黑深重,仿佛长久困倦难解。

他步态沉稳,一步一步踏下台阶,朝着顾云行与沈庭的方向走来。

脸上堆叠起一种无可挑剔的、商贾面对权势滔天的摄政王时应有的恭敬笑容,远远就拱手作揖,脊背习惯性地弯下几分,声音不高不低,透着谦卑又不失体面:

“草民沈卓,拜见摄政王殿下千岁!犬子无知顽劣,有劳殿下亲自护送返家,实在是……山庄惶恐,草民愧不敢当!”

姿态放得极低。

然而,顾云行那双浸淫朝堂权谋多年的眼睛,瞬间捕捉到了沈卓低下头颅时,眼底深处翻涌而起又被他急速按捺下去的复杂暗流。

是警惕,像骤然被天敌逼近的狐。

警惕深处,却并非纯粹的惊骇或卑微,反而沉淀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似乎被长年重负熬煎出的沧桑与倦怠,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枯木般的麻木。

那眼神,不像面对手握生杀大权的摄政王,反而像……一个看守着巨大秘密与沉重负担的老人,知道躲不过,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一场避不开的风雨。

而当他看向被摄政王牢牢护在身侧的沈庭时,那目光复杂得让顾云行心头重重一沉。

仅仅极快地扫过沈庭苍白失血的脸、虚浮无力的步态和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的单薄身形后,那目光就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滑开。

太快了,快得根本没有寻常父子久别重逢该有的细致端详、嘘寒问暖。

那份强压在恭敬面具下的沧桑疲惫,似乎更深重地填满了他的眼窝。

顾云行面上不显,只略一颔首,声音是久居上位者的平淡无波:“沈庄主不必多礼。阿庭思家心切,本王也是顺路。”

他目光落在沈庭身上,语气自然地添了点温和,“他身子还需将养,见不得风寒。”这话是解释,也是宣告。

沈卓连忙侧身让路:“殿下关怀犬子,草民感激不尽。山中寒凉,殿下快请入内歇息,用杯粗茶,暖暖身子。”他引着路,始终落后顾云行半步。

沈庭被顾云行半扶着往前。他只能模糊感知沈卓就在旁边,那声音里的恭敬无懈可击。

但当沈卓似乎想伸手虚扶他一下以示关切时,他的手刚擡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沈庭的身体就下意识地绷紧了。

这靠近的动作在灰蒙的视野里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压迫感。幸而顾云行的臂膀异常稳定,牢牢支撑着他,让他不必真的去触碰那带着陈旧墨迹与干燥草药般复杂气味的身影。

“……爹。”沈庭低低地叫了一声,声音有些飘,努力想挤出点笑容回应,却因为看不清对方表情,眼神显得有些空茫。

山庄正厅。

厅内炭火烧得比外面足,驱散了些寒意。沈卓亲自接过婢女手中的茶盏,双手恭敬奉与在主位坐下的顾云行:“殿下请用茶。”

顾云行接过,只略沾了沾唇。厅内沉静,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

沈卓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关切的话语流淌而出,对着沈庭:“庭儿路上可辛苦?瞧着气色还是不大好,歇息几日便好了……”言辞恳切,神态自然。

顾云行静默地听着,目光却洞穿那层温情的表象。

他看得分明,那深垂的眼皮下,粘稠的疲惫感像怎么也刮不干净的污渍,始终盘踞在沈卓眼底。那笑容越自然,这份沉重的沧桑疲惫就越发突兀。

沈庭捧着温热的茶杯。眼前一片混沌的灰,只能大致辨明顾云行和沈卓两个模糊人影的位置。

茶水暖手,却暖不到心底那股盘桓的寒意。

他像坠在一张无形的大网中央,感知到蛛丝的冰凉粘稠,却连蜘蛛的影子都看不清。顾云行无声的压力和父亲那滴水不漏的亲善,都让他透不过气。

“……说起来,本王倒想起一事。”

顾云行放下茶盏,语气闲适,像是忽然来了点兴趣,“前些日子在……别处,听人提过一嘴归云山庄的名号,赞你这山庄依山而建,布局精妙,机关设置也有几分意思。正巧今日有空,不知沈庄主可否介意……”

他目光转向沈卓,笑意浅淡,带着一点上位者理所当然的兴致,“……陪本王随意走走,也当消食,开开眼界?”话语轻描淡写,其中的分量却沉得很。

话头直指“机关”,又是不容拒绝的姿态。

沈卓撚着茶盏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他脸上堆起一丝受宠若惊又略带惶恐的笑容:“殿下谬赞了。敝庄世代扎根于此,不过是些祖上为防山中野物流窜,设下的粗陋木头铁器机括,实在拙劣不堪,怕是……”他斟酌着词句,试图推拒。

“沈庄主过谦了。”

顾云行截断话头,语气淡然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他已站起,“走走罢了,权当观赏山色。久闻归云山庄经营有方,根深叶茂,这承载数代基业的布局,想必也有其独到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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