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愧疚(1 / 3)
第26章愧疚
后半夜反倒没再出什么大岔子。
那股几乎将人撕碎的蚀骨寒冷,被顾云行结实温热的身躯牢牢堵在外面。
沈庭冻僵的四肢渐渐染上些微热意,像冰封的河面下悄然流淌起一股暗流。绷紧到极致、几乎断裂的神经在持续的暖意烘烤下,终于慢慢松懈下来。
意识沉甸甸地往下坠,坠入一片没有寒冰也没有剧痛的、罕见的安稳混沌里。
额头抵着那块能清晰感受到脉动的温热胸膛,鼻息间缠绕着独属于顾云行身上的、带着一点清冷松墨气息的暖意,沈庭那一直不安扭动寻找热源的身体终于安静下来,蜷缩在温暖的避风港深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竟真的沉沉睡了过去。
苦了顾云行。
前半宿是满脑子沈庭痛苦哭诉的“你还不如让我死”,那字字句句如同淬了冰的锥子,反复凿着他心里那道名为愧疚的裂痕,鲜血淋漓。
人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睡着,他才喘上半口气。
怀里那具身体,大概是之前冻得太狠,缓过来些后,就变得极其粘人。
睡沉了也不安分,脑袋蹭来蹭去,在他颈窝和胸口不住地磨蹭,发丝拂过皮肤,带起一阵阵细微的、几乎难以忍耐的痒。
这还不算完,原本只是紧紧抓着他前襟的手,不知何时松了劲儿,变成无意识地、断断续续地摸索。温热的指尖带着微弱的力道,一会儿隔着薄薄的寝衣划过他的腰侧,一会儿又蹭过他紧绷的肋下,胡乱摸索着,像在寻找更稳固的攀附点。
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像燃起一簇无形的火星子。
顾云行浑身僵硬得如同铁板,一动不敢动,牙关咬得死紧。
喉头发干,一股汹涌的热气不受控制地往上冲,烧得他呼吸不畅。
胸膛里那颗心脏更是擂鼓一般,咚咚狂跳,震得耳膜发疼,声音大得让他简直心惊肉跳,生怕吵醒臂弯里好不容易安睡的人。
沈庭那带着湿润气息的吐息,一下下拂在他皮肤上,如同滚烫的炭火烫着他紧绷的神经线。
那平日里杀伐决断的身体,此刻却成了最危险的熔炉。
沈庭那毫无章法的磨蹭和摸索,就是不断往里添柴加火的手。
燥热一层层堆积,汗水无声地浸透了他的里衣,紧贴在身上,更加难受。
他想稍微挪动一下,避开一点那要命的触碰,可只要微微一退,怀里睡得正沉的人便会极其不满地皱紧眉头,发出一声模糊委屈的呓语,又更加用力、更加不管不顾地往他热源的深处钻挤过来。
顾云行僵在当场。
进不得,退不能。
手臂酸麻得像不是自己的,身体紧绷得几乎能听见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就这么睁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死死地盯着头顶帐幕繁复的绣纹,数着上面隐约可见的藤蔓,听着窗外更漏一滴一滴沉缓的声响,硬生生熬过这漫长如一个甲子、混乱难堪又带着无边煎熬的黑夜。
天蒙蒙亮时,窗子透进第一线灰白的光。
顾云行感觉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几乎是立刻就惊醒了过来。
那点微乎其微的动静,落在他被折磨了一夜、高度敏感的神经上,如同惊雷。
他不敢妄动,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姿势,放缓了呼吸,只有那双布满猩红血丝的眼珠转动着,视线牢牢钉在臂弯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
沈庭没睁眼。
只是在那方温暖的巢xue里满足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息,带着尚未完全清醒的慵懒鼻音。
一直死死紧抓着顾云行衣襟的手也慢慢放松了些力道。
这一夜折腾,他失血的眩晕似乎被安稳的睡眠抚平了不少,虽然浑身依旧沉甸甸地提不起劲儿,骨头缝里泛着酸痛,看东西还有些朦胧的雾感,但至少……那要命的剧痛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下意识地想动一动僵硬的身体。
这一动,脸立刻蹭到一处细腻温凉的织物,触感光滑却略带弹性,再往上……是坚实又带着奇异韧度的肌理,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瞬间击中了他尚在朦胧状态的神经。
他整个人一僵,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睁开了惺忪的眼。
灰蒙蒙的光线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压了暗色云纹、光滑如水的黑色衣料。
再往上一点,是流畅而略显刚硬的下颌线,微微紧绷着。
然后是……喉结。非常清晰,轮廓分明,因为主人此刻也在屏息而显得格外突出。
沈庭迟钝了一整夜的脑子瞬间回魂。
所有丢失的记忆碎片如同被磁石吸拢般瞬间归位——钻心的剧痛、混乱的拉扯、嘶哑绝望的哭诉……还有那不顾一切钻进对方怀里寻求温暖的绝望姿态。
沈庭的脸颊,脖颈,耳根,瞬间像被沸水浇过,一路红到了耳后根。
热辣辣的羞耻感如同海啸,瞬间把他淹没。
他几乎是触电般猛地后缩,抓着对方衣襟的手指像被烫到一般骤然松开。
这一下动作太猛太快,本就虚弱无力的身体哪里吃得消。
后脑勺撞上内侧的雕花床栏,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剧烈眩晕。
胃里也跟着一阵翻搅,差点又干呕出来,他慌得连忙伸手去撑床沿,整个人狼狈地、手脚并用地,在柔软的锦被里扒拉着,勉强挣扎着坐了起来,离那个散发着致命温度的热源远一点,再远一点。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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