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回府(1 / 3)
第24章回府
紫宸殿外冰冷的石板御道一路延伸向宫外,顾云行踩在上面,步履如风。
刚才那场你死我活的搏杀耗尽了心力,此刻胸中只余一片冰封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压抑沉闷。
皇后这颗盘踞多年的毒瘤终于被他亲手扯下,凤梧宫的大门至少短期内会成为一座华丽的金丝笼。
朝堂上被肃清的氛围能撑多久,还很难说。
真正让顾云行眉峰紧锁的,是傅珩。
这小子……他今日殿上那副惊慌失措、反手就将亲生母亲推出来挡刀的拙劣模样,远比皇后赤裸的野心更让顾云行心头如压巨石。
一个为了保命可以毫无底线,连生母都能出卖的皇子,就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
他的行事逻辑顾云行暂时还摸不准,这种捉摸不定带来的未知威胁,如同沉甸甸的阴霾压在心头,让他太阳xue都隐隐作痛。
快马踏过被朝露微微打湿的街石,摄政王府那熟悉巍峨的大门终于在望。
可这份熟悉,此刻却掺杂着浓重得令人窒息的异样气息。
尚未完全踏进王府正门,一股浓烈到刺鼻的铁锈味儿便混杂着淡淡的硝石气息,狠狠地撞进了顾云行的鼻腔。
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是血,大量的血。
刚从温热身体里流出来又迅速冷却的、带着死亡腥气的血。
顾云行的心猛地一沉,脚下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猛地加速冲了进去。
绕过前院宏阔的影壁,眼前的景象让顾云行瞬间瞳孔紧缩。
西暖阁外的庭院里,早已不复往日的清雅整洁。
石板地上,大片大片乌褐色的血渍如同泼墨般溅开、流淌、干涸。
碎裂的兵器残片散落一地,折断的羽箭七零八落。
宫中的侍卫们,身着禁军内卫的制式皮甲,此刻却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他们的身体扭曲着,有的四肢张开,有的蜷缩成一团,毫无生气。
鲜血从他们的身体里流淌出来,汇聚成一滩滩深红色的血洼,在宫殿的地面上蔓延开来,形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这些鲜血还未完全干涸,散发着浓烈的腥味,让人闻之欲呕。
整个场景异常安静,没有一丝声响,只有那大片大片刺目的深红色在默默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烈战斗。
自家的王府侍卫,则大多身上带伤,血迹浸湿了暗色的护卫服,正相互搀扶着退守到暖阁门廊下。
他们背靠着紧闭的门扇,浑身浴血,眼中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凶悍,手中的钢刀虽卷了刃,仍死死握在手中,如同一群被逼到绝境、伤痕累累却绝不屈服的孤狼。
为首的那个人,正是他特意留下镇守此地的头领张勇。
只见张勇的脸上,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横亘其中,皮肉翻卷着,鲜血汩汩地往外冒,半边脸都被血浆糊住了,看上去狰狞可怖,令人不忍直视。
尽管如此,张勇仅剩的那只眼睛却依旧赤红如炭,仿佛燃烧着无尽的怒火。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死死地盯着院中残余的那几个宫中侍卫,透露出一股毫不退缩、视死如归的决绝。
而庭院中间,一个身着宫中将尉常服的头目,正带着仅剩的十来个还能站着的禁卫内侍,同样浑身挂彩,气喘吁吁,手中钢刀兀自颤巍巍地对着廊下的侍卫。
双方之间横陈着十几具尸体,鲜血尚未凝固。
空气仿佛也凝固了,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伤员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顾云行的骏马骤然冲入院中,蹄声如雷。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骇了一跳。
“住手——”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猛地炸开。
裹挟着无穷的暴怒和焦灼,瞬间震碎了这濒临崩坏的死寂。
院中所有人都本能地浑身一凛。
那宫中将尉猛地回头,看清是顾云行时,脸上血色褪尽,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慌,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顾云行勒住马缰,高大的身影在马背上如同俯视苍生的神祇。
他动作迅猛地从腰侧解下一枚巴掌大小、黑沉沉的玄铁令牌。
令牌正面,一条狰狞的五爪盘龙在烛火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龙睛镶嵌的细小赤红玛瑙如同滴血。
“金麟卫,执天子令,见令如君!”
顾云行的声音冰寒刺骨,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战场厮杀淬炼出的铁血杀气,“皇后冯氏,私通敌国、栽赃勋贵、祸乱朝纲,业已被捕!皇上口谕在此!”
他根本不给对方思考的机会,令牌猛地向前一举。
“尔等!立刻放下兵器!”
吼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谁敢再妄动一兵一卒!无论身处何职!无论奉谁之命!皆以……谋逆罪论处!株连九族!!”
玄铁令牌在昏暗天光下折射出逼人的寒光,“谋逆”、“株连三族”这些字眼如同带着倒钩的铁蒺藜,狠狠刺进在场每一个禁卫的心里。
那将尉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嘴唇哆嗦着,看着顾云行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滔天杀意和绝对威势,又扫过院中同伴冰冷的尸身……求生的本能压过了那点残存的忠诚。
他“哐当”一声,手中卷了刃的腰刀率先扔在了地上。
紧随其后,“哐当”、“哐啷”……残余的禁卫纷纷丢下兵器,如同被抽了脊梁骨般,瘫软跪倒在地,抖如风中落叶。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