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毒金蟾(1 / 3)
第19章毒金蟾
暖阁里浓得散不开的血气直往人喉咙里钻。
地上那摊打翻的药汁颜色深得发污,混着点血沫子,像打翻了什么腌臜东西。
顾云行跪在床边,两只手还死死架着沈庭那副软下去的身子。
肩膀那块衣料被血泡透了,又冷又粘地贴着他胳膊。怀里的人沉得没一点活气,脖子软软地垂着,一张脸白里透出灰青色,嘴角下巴上凝着的血污暗得瘆人。
脚步声杂七杂八地撞过来,门砰一声被撞开。
刘医正冲在最前头,一张老脸跑得煞白,官帽都歪到了耳朵根。
后头跟着几个平时也算得上个人物的太医,此刻也跑得衣冠不整,喘得跟破风箱似的。他们是被人连踢带打地撵来的。
可一踏进来,那股子浓腥气混着死气就呛了他们一个倒仰。再看清床上血葫芦似的人,还有抱着人那尊煞神脸上铁青的煞气、眼里烧着的火,几个白胡子老头膝盖都软了,差点直接跪趴下。
“看什么看?!”顾云行嗓子哑得像沙石磨过铁皮,猛地炸开,震得人耳朵嗡鸣,他空出一只手,指尖带着血,狠狠戳向地上那摊污糟的药渍和碎瓷片,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风来,“给本王验!看清楚!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这声吼带着股要活撕人的狠劲。
几个太医哆嗦得更厉害了,一个花白胡子老头腿一软,真跪了下去。
刘医正反应算快,抖着指尖从药箱夹层里抠出个小布卷,摊开是排银针。他半趴半跪地挪到药渍边上,撚了根最细最亮的银针,手抖得不行,狠狠闭了下眼才稳住,慢慢把那针尖探进了还没干的药渣里。
所有眼珠子都钉在那根银针上。
针尖刚沾上那污秽,嗤——
一股子乌黑颜色就从尖头往上窜,眨眼功夫,银光溜亮的细针变得漆黑溜秋,像刚从墨缸里捞出来。
“哎——呦!”刚才跪下的老头指着那黑针,嗓子都劈了叉。
另一个黑瘦些的太医也立刻抽了根银针去试另一块药渍,黑得毫无二致。
他撚了点稀烂药渣子在指头上,壮着胆子用舌尖飞快舔了舔,立刻“呸呸”几声,脸皱得像苦瓜:“这味儿……不对头!有股子土腥气……像雪蟾?可又掺着别的……”
“闭嘴!”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脸上褶子能夹死蚊子的老院判猛地低喝,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黑针头,像要把它烧穿,“雪蟾是大补!岂会污银针如此?!这气味,这黑炭样……”
他像是陡然记起了什么陈年旧典,浑浊的眼珠猛地一缩,牙关都抖了一下,“‘毒金蟾’!老天爷!北边蛮子地里传说的阴毒玩意儿!剥皮晒干磨成粉,瞧着、闻着跟顶级‘雪蟾’干一模一样!不是老药油子根本分不出!可这东西……”
老院判的声音哑了,带着惊惧,“不该出现在这里啊……?!”
“毒金蟾?!”
这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钉子,狠狠楔进顾云行突突乱跳的太阳xue。
书房里那场密报,那个掉了包的药包,毒性的阴狠诡谲……
一股冰冷混合着滚烫岩浆的暴怒从脚底板直冲顶门心,烧得他喉咙发甜。
箍着沈庭的手下意识收紧,关节捏得死白,像是要把这副残破躯体揉碎了泄愤。
“毒金蟾…毒金蟾…”
顾云行的声音低哑得像鬼哭,每个字都浸在冰里,“本王管它是金蟾玉蟾!救他!现在!立刻!给本王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猛地擡头,那双布满蛛网般红丝的、几近疯狂的眼球死死剐过地上筛糠似的太医们,“救不活他!你们!一个都别想活!本王要你们……陪葬!”
那“陪葬”二字,裹着地狱吹来的腥风。
真吓破胆了。
扑通扑通,这下全跪瓷实了。
刘医正满头汗瞬间滴下来。
“快!搭把手!扶稳公子放平!”
刘医正几乎是扑爬着蹭到床边。
顾云行僵硬的手臂终于缓缓卸了力道,小心翼翼把手里那滩软泥似的身体放回血污狼藉的枕上,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钩子,粘在沈庭脸上纹丝不动。
太医们连滚带爬围拢。诊脉的手指冰得死人,翻看眼珠子瞳孔都散了……每查验一处,跪在后面的人脸色就灰败一分。
“脉……没了……”一个太医摸了半天,哭丧着脸。
“气都停了……一丝也没了……”
“完了……毒已攻心,神仙难……他这身子骨早就是空的,风一吹就倒,哪里挨得住这等毒?这不是害人生不如死,这是立刻索命啊!”
“眼下毒力已烧遍全身……用猛药去拔……只怕药力没到心脉,人先……”
“正是!他虚得只剩一口气了!虚不受补,更受不住伐!难!难如登天啊!”
几颗老脑袋凑成一堆,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语速快得跟念经。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绝望,灰败得跟死人差不了多少。
时间在血腥气和浓烈药味里慢得像钝刀子割肉。
顾云行就杵在一步外,像尊煞神石像。
听着那些越来越低的宣判,看着他们脸上褪尽血色的绝望,眼底的血丝越来越密,像是下一秒就要滴出血珠子。
攥紧的拳头骨节咯咯作响,指甲都抠进了掌心肉里,渗出血丝。
突然,刘医正和那老院判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猛地转过来对着顾云行砰砰磕头,额头撞在青石地砖上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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