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焦虑(2 / 3)
顾云行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半夜跑来给他盖被子当奶妈?还眼神充满爱意?沈庭被自己这个联想恶心得一哆嗦。
可……那清晰的抚慰感呢?那手掌的温度呢?
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这里的种种,都透着说不出的怪诞。这摄政王府像个巨大的、精致繁复的谜宫,将他困在里面。从见第一面起顾云行的反常反应,到将他庇护在这比囚笼还严密的“休养”之所,再到这夜晚挥之不去的抚慰……还有那改换的熏香……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他无法理解的核心。
这个“沈庭”,这个归云山庄的少主,到底是谁?他和这个权势滔天、性情难测的摄政王,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念头如同无数细小的蚂蚁,日夜不停地啃噬着他的神经末梢。
尤其——他猛地想起来——
那天在听雪楼,那个死鬼李崇义,李胖子临死前那看似不经意、实则意味深长的话。
“……恍惚间,倒似在……何处曾睹过一般?”
李崇义说这话时,那眼神里赤裸裸的探究和一闪而过的精光,此刻在沈庭脑子里变得异常清晰,像针一样扎人。
那是试探,是某种沈庭现在完全无法解读的信号。
这副身体的原主,到底有什么样的过往?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以至于能让一个富商在初见时就用那样的话试探?而且这试探,现在看来,绝非无的放矢!
可他对这过往……一无所知。
像个赤身裸体被扔在舞台上的人,底下全是虎视眈眈的观众,而他连自己要演的是喜剧还是悲剧都不知道。
焦虑。
无边无际的焦虑。
像冰冷刺骨的海水,一点点没过口鼻。他甚至能感到那窒息的绝望感正沿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
记忆是空的。身体是弱的,坏的,被慢性毒药侵蚀着。
身份是假的,披着“沈庭”这层华丽的、却危机四伏的皮囊。现在身边的一切都充满了违和的谜团。
这种悬在深渊边上、却连手都够不到一根救命稻草的恐慌,像一只冰冷的手,狠狠地、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呃……”
沈庭猛地捂住胸口,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被压得变形的闷哼。冷汗瞬间就从鬓角额头滚落下来。眼前一阵阵发黑,熟悉的、那种被无形锁链拖拽下坠的恐慌感再次袭来,比任何一次噩梦都要清晰。
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
他猛地仰起头,像是要把那种掐住脖子的窒息感甩出去,苍白的脖颈绷出脆弱的青筋。
他得想办法。
必须做点什么,哪怕一点点线索都好。
再这样被困在这华丽的牢笼里,被自己的猜测和未知的恐惧逼疯……他宁愿……
那扇紧闭的门。
走廊尽头可能存在的守卫。
还有……那个唯一可能知道些什么,或者说,与这诡异局面关系最深的人,顾云行。
一个带着巨大风险和极不确定性的念头,在焦灼的灰烬里,猛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火星。
念头一起,烧得比身上虚汗还快。他猛地从铺着厚厚软垫的矮榻上站了起来,大概是用力过猛,眼前顿时一阵眩晕。
他用力甩了甩头,扶着冰凉的窗框缓了几息,等那阵天旋地转过去。推门。
门口果然候着一个无声无息的侍女,低眉垂首,像一尊石像。
“带我去见王爷。”
沈庭的声音有点发虚,但努力撑着那点不多的力气,尽量平稳。
侍女依旧垂着眼,恭敬地福了福身,声音轻柔得没有一丝波澜:“王爷有命,请公子安心静养。”
沈庭心里那点火苗“嗤”一下就给浇熄了一半。
他就知道。
“我有要事!事关重大!必须当面禀报王爷!”
他提高了一点音量,喉咙紧得发痛,尾音都带着颤。
侍女纹丝不动,甚至眼帘都未擡一下,重复着冰冷的程序:“王爷有命,请公子安心静养。公子保重身体便是最重要的。”
沈庭气得拳头都攥紧了,指甲狠狠掐进掌心。跟这些木头人没法讲道理。
他看着那侍女恭顺却坚决的姿态,深吸了几口气,那冰冷的木质香气灌进肺里,像冰针扎着。
硬闯?这病歪歪的身子?怕是走不出这院子就得晕在路边。
讲理?人家就一句“王爷有命”顶回来!
他咬紧后槽牙,腮帮子都绷得酸疼。猛地转身,砰地一声摔上了屋门。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他在房间里烦躁地踱了几圈,像困兽,最后脚步停在临窗的位置,目光死死钉在外头幽深的回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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