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过彼此算计(1 / 2)
“所以,我刚才说了,你给的两个条件,谢玄都没有选。”陈子衿迎着他的目光,丝毫没有畏惧,“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朦胧的夜色下,陈子衿脸色沉静,落在苻坚的眼中却是格外迷人,他忽然有些好奇:“陈子衿,孤王有一个问题很好奇,你害怕起来,是怎样的姿容呢?”
他们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陈子衿察觉到了其中的危险气息,然而再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上了冰冷坚固的城墙。
已经没有退路了。
苻坚伸手指了指她身后,十分和善地提醒道:“再退,你就要从城楼上坠落了。”
“那你已经见到了,我害怕的时候,就是现在的模样。”陈子衿伸手扶着一侧的石柱,“现在你满意了吗?”
“不是很满意。”他摇了摇头,忽然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转身,然后整个人的身子从背后抵住了她。
夜晚的光线不佳,从城墙最高处往下看,竟然看不清地面的情况,一片漆黑仿佛长着大嘴的深渊,等待着她的坠落,然后将她吞没。
陈子衿推测,他们站着的位置离地面大约数十米高,苻坚只需要稍稍用力,就可以轻易将她推下城楼,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应该会当场毙命吧。
“刚才你还是太镇定了,现在这样我比较满意。”苻坚又问道,“你呢,有没有更加害怕?”
她吸了口气,声音带着轻颤,依旧诚恳地回答:“是的,离死亡越来越近,我很害怕。”
“的确,虽然有人可以坦然地接受死亡,但其实内心都会免不了死亡产生恐惧,那么我想知道,到了这个时候,你会怎么做呢?”
他的嗓音自身后传来,温热的呼吸不断落在她的耳畔,竟让她觉得粘腻又有些恶心,然而此时她被禁锢着不能往前也不能退后,没有办法闪躲。
这一刻,万籁俱寂,脑袋里竟然浮现出谢玄的声音――
“无论遇到什么事,你的性命是最重要的,记住了吗?”
她微微闭上双眼,回答脑海中的声音:“我记住了。”
片刻之后,她睁开双眼看着苻坚,眼眶竟然泛红,似乎就要垂泪,语气顺从地回答:“我还不想死,我会求你,放了我。”
她的手紧紧攥着他衣衫的一角,眼神中带着些许柔软,能够看得出来,她在通过示弱向他妥协。
虽然她没有更多回应,然而却让苻坚却很是受用。
陈子衿不是柔弱的寻常女郎,她很懂得把握时机,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机会,但是借着这个时候,看见她乖巧温顺的模样,似乎也不错。
他稍稍松开了手,饶有兴致地说道:“我现在能够明白,为什么谢玄放着一众世家贵女不要,非要娶你了。”
“是因为我懂得顺应时势吗?”陈子衿反问,语气忽然有些急促。
“不是。”他摇摇头,“太聪明的,难免精于算计,太貌美的,又免不了过于娇柔,你这样处处都能拿捏到位的,才是真正的稀世珍宝,有妻如此,闺房之中亦会增添不少乐趣。”
苻坚微微一笑,语气却有些轻浮:“不过说到底,还是美色害人。”
听了他这话,陈子衿冷下脸:“是不是在你的眼中,生了一副好容貌,就只能以色侍人了?我原本以为,你多少会与其他人不一样,没想到还是世俗。其实害人的不是美色,而是那份贪恋美色的欲望,被所谓的美色吸引住了目光,忘记自己本来要做的事,然后就将责任推卸到美色的身上。”
“你如果像刚刚求饶时候那么温柔,或许我会更心软一点。”他终于松开了她,往后走了两步,两人又重新保持了安全距离。
苻坚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不再带着危险又挑逗的态度,冷了几分:“我一向不喜欢强迫别人,我给了谢玄两个选择,那么也给你两个选择,明日跟不跟凌海走,你自己选择吧。”
说完之后,他似乎怕自己会后悔一样,匆匆离去,丢下一句。
“你应该认得回去的路,不送了。”
他说得隐晦,但是陈子衿却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谢玄拒绝了与他合作,他的计划显然落空,如今只怕是要将这份恨转嫁到她的身上。
最直接解恨的方法就是杀了她,或许还会学着桓温将人头送回建康的做法,斩下她的首级给谢玄一些警告。
但是不知道为何,他又有一丝心软了,那个“留下来”的意思十分明显,只怕是要永远在他的后宫中,忘却前尘往事。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在心中苦笑――
阿耶阿娘给她这幅容貌,今日竟然还能够救自己一命。
留在未央宫中,或许可能有一线生机,走,就是选择了死亡。
苻坚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陈子衿的心却更加紧张,她的手里仍然死死握着刚才从他身上扯下来的玉佩。
还好没有被他发现。
因为握在手里太久,此刻玉佩的边缘还带着她的体温与薄汗,陈子衿一刻也没有犹豫,就往宫门口走去。
为什么要从别人给的选择里挑?分明都是自己不利的条件,夫妻本应同心,既然谢玄没有选,她自然也不会选!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就快要到戌时了,北宫门是最后一道下钥的地方,只要穿过天禄阁,很快就能够到达。
再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时机了,既然苻坚都说她运势不错,那就赌一把。
她走到北宫门,面无表情地着守卫说道:“天王有要事要告知凌海大人,命我去他府上传讯,烦请放我通行,另外,去替我牵一匹马来。”
就要下钥了,若非有紧急的事情,平常很少有人在这个时候出宫,守卫有些不确定,眼前的女郎虽然瞧着眼生,但是她镇定自若的神态和条理清晰的言语,让他不敢怠慢,便问了句:“可有天王的手谕?”
陈子衿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在他眼前晃了一下,那守卫一眼看去,确实是苻坚的笔迹,但是却没来得及看清上面写着的几个字。
然而正当他要继续发问的时候,陈子衿又取出玉佩出示:“事发突然,来不及出具详细的手谕了,天王将此玉佩给我,见玉佩如见天王本人。”
守卫自然认得天王日日佩戴不离身的玉佩,忙跪下:“拜见天王。”
“无需行礼,事情紧急。”陈子衿挥挥手:“快去替我牵马来吧,莫要耽误了天王的正事。”
幸而自彭城邸舍遇险之后,谢玄便将教她骑马这件事提上了日程,前段日子住在北固山庄园时,两人更是时常练习,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另一名守卫将她需要的马匹牵来,陈子衿熟练地骑上马,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他们眼前。
时辰到了,最后一道北宫门,也缓缓下钥。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