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肆大文字纳凉船之战(7 / 12)
之道的窝囊废,怎么有资格做我的继承人?要继承我伟大如意岳药师坊的是弁天,我决定了!就这么定了。”
“老师,您也不用这么火急火燎地做出决定吧。”我安抚暴跳如雷的老师,“您又不是这一两天就要隐退。”
“少啰唆!今后不许叫那家伙二代目。”
“伤脑筋啊,那该称呼他什么好呢?”
“就叫他‘猥琐绅士’!”
像羊羹一样黏稠的昏暗之中,天狗香烟滋滋地燃烧着。
这时我惊讶地发现,红玉老师拿来当烟灰缸的,竟然是已毁的“药师坊飞天房”的飞行系统——锅炉引擎。去年五山送火的夜晚自然不用说了,在年末围绕着狸猫选举引发的大骚动中,这个锅炉引擎都大显身手,正因为有了它,我们才得以报了夷川家的一箭之仇。这可是个装了红玉波特酒,就能让万物浮游于天际的神秘道具,红玉老师竟然拿它做烟灰缸!就算是落魄天狗也不能这么暴殄天物吧。
“老师,您能不能别在那上面掸烟灰!”
我慌忙跑到厨房找了个有豁口的茶碗,把老师手边的锅炉引擎换过来。然后倒掉锅炉里的烟灰,再用湿抹布仔细擦干净。
这时候我猛然心生一计。
“老师,这个锅炉引擎能不能借我一段时间?”
“要这东西有什么用?只是个装了红玉波特酒能飘一飘的玩意儿。”
“您知道我们要去观赏五山送火吧?”
“……啊啊,又到这个季节了啊。”老师望向天空,继而转眼用充满威严的眼神盯着我,“矢三郎,你这是又想把什么无聊的玩意儿弄到天上去飞吧?”
“这事关系到我们下鸭家的名誉,请老师一定要借给我。”
红玉老师抽着天狗香烟,陷入长时间的沉默。让狸猫久候听命是为展现天狗威严的不可欠缺的仪式。这时候我要是不知趣地开口,老师肯定会闹别扭。于是我就默默地趴在地上等他开口。
不久,老师终于打破沉默,“可以,不过,有一个条件。”
“您讲。”
“不要邀请我观赏五山送火,我绝不会去的。”
“您怎么又说这么冷漠无情的话。”我夸张地大叫,“老师您要是不来的话,我们没法开始。”
“我可没空参加什么狸猫的宴会。去了你们的宴会,红玉酒都要变难喝了。而且吃狸猫做的散寿司,会被你们掉的毛梗死的。这个锅炉借给你,想干什么随便你。”
天狗本质上就是很难相处的生物。原本,他们就是因为太难相处让周遭的人都束手无策,以至于被赶出人类世界的那群生物。而且,天狗自己也对自己的古怪脾性一筹莫展。长年跟天狗相处的经验告诉我,如果我在这里说“那就如您所愿”这种打退堂鼓的话,今天就白来了。于是我一个劲儿地劝:“请一定要大驾光临。”老师固执地拒绝:“会去就见鬼了。”如此展开拉锯战,直到双方都累得半死,老师才满足地说道:
“好吧,到时我能去的话自然会去,狸猫真是烦人。”
我抱着锅炉引擎正要离开公寓,背后传来老师的声音:“毛球就别做什么散寿司了,那东西真是多余。”
看来送火当晚可不能少了散寿司,我在心里默记。
从很久以前开始,狸猫们就有在五山送火的夜晚让纳凉船升空的传统。
据说起源是一只梦想飞天的飞机迷小毛球,直接向爱宕山太郎坊请愿举行飞天活动。
一直以来,天空都是天狗的领域,怎么能让狸猫随便飞来飞去?听说了富有冒险精神的小狸猫的请愿后,天狗们纷纷聚集于爱宕山,召开京都天狗大会。经过无数次讨论,他们总算答应,一年仅限一次允许狸猫在天空飞行,时间就定在五山送火的夜晚。
狸猫们闻之大喜,开始集一族之力着手建造纳凉船,但能不能飞起来还要看飞行系统。有的狸猫向天狗敬献贡品借用其飞天船,有的狸猫则依靠来路不明的发明家的诡异技术让纳凉船升空。就这样,五山送火之夜百花缭乱的纳凉船一艘接着一艘起飞,在空中争奇斗艳,呈现着各船主的美学意识,让五山送火的夜空变得热闹非凡。
在这漫长的飞天纳凉船历史当中,有一样东西一次都没飞起来过。
——伪睿山电车。
这就是我想出来的奇策。
五天送火当晚,二哥变成伪睿山电车在下鸭神社的参道上行驶。
车窗透出亮光照在参道干燥的沙砾上,车身散发出一股伪电气白兰的酒香。借着酒势变身的二哥已经微醺意酣,差点碾死在参道上叫着“倒——倒——”指挥停车的大哥。
“没想到会用伪睿山电车。”大哥抱怨道。
“别出心裁吧?”我自信满满。
“我也没想到还能为下鸭家的节庆活动做贡献,真的好开心!”二哥说,“不过难得的五山送火,却不能跟兄弟们对酌,有点遗憾啊。”
“趁现在多喝点,不然等你升空了酒醒再现出原形,我们一家就全灭了!”
“没关系的大哥,”我说,“你就放心吧。”
“我在井底做过几百次模拟练习了。”二哥也说。
“哼,真是,我的弟弟们个个都是人才。”
不久,母亲和幺弟从树丛中爬过来。一身黑西装的母亲看到二哥变身的样子,高兴地抱着车辆感叹道:“干得漂亮!矢二郎,你是最棒的!”
赶在今晚的贵宾南禅寺玉澜到来之前,我们积极地做着纳凉准备。戴着飞行眼镜的弟弟,提着飞天锅炉引擎放进伪电车里,心无旁骛地检查设备;大哥将整箱红玉波特酒搬进电车;母亲提来了装着散寿司和炖菜等的多层食盒;我将闪着亮光的飘带仔细地贴在二哥屁股上。
“大哥和玉澜的相亲会顺利吗?”二哥问。
“谁知道呢。”我侧头道。
“不是一丝不苟地练习了吗?”
“……哎,别说了,陪他练习的我都想哭了。”
母亲想趁这次五山送火的机会,一口气撮合整天只会隔着棋盘对弈的大哥和玉澜,为此她不断鞭策大哥练习说出浓情蜜意的绵绵情话。
于是我变成玉澜,成为大哥练习的对象。但是训练顽固的大哥说甜言蜜语这事,实在是太难了。“振作点大哥!”“下决心大声说出来!”“握我的手啊!”在我不断的呵斥与激励下,大哥总算成功地把爱语说出口。不过兄弟之间互诉爱语这种事想想都头皮发麻,大哥和我事后都恶心到卧床不起。
准备差不多完成时,只见南禅寺玉澜从参道走过来。大哥慌忙走下伪睿山电车出去迎接,两人别扭地互相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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