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Chapter03大文字烧纳凉船之战(3 / 8)
“去年我们中了夷川一族的卑劣伎俩,飞天纳凉船惨遭烧毁,今年我们费尽心思想找替代的船,但事情进行得不顺利……因此,我才来这里拜见老师,希望可借用您的飞天房一晚。”
“飞天房是什么?”
“老师,就是长得像小茶室,能在天上飞的那个啊。”
“噢,那个啊。经你这么一提,我把它收到哪儿去了?”
红玉老师霍然起身,一脸茫然地说。
“我想起来了,我送给弁天了。”
在场的人莫不听得目瞪口呆,一时鸦雀无声。
红玉老师毫不吝惜地将风神雷神扇送给弁天,听者无不皱眉,有人还说:“老师被来路不明的女人给吸干了。”此事记忆犹新。没想到他竟连飞天房都送给了弁天,那他手上还留着什么?既不能飞天,也无法刮起旋风,老师的天狗法力几乎荡然无存,而他竟然还把天狗宝物慷慨大放送,实在令人傻眼。
这下就连一向尊敬老师的我也按捺不住。虽然这情形并不少见。
“你也该适可而止吧!”我怒吼道。“为什么把所有宝贝都给了她!”
红玉老师盘腿而坐,脸胀得通红,皱纹密布的一张脸纠结着,气得抄起手边的一个大不倒翁丢我。金光坊在一旁劝他消气,但老师怒不可抑,丢完不倒翁改丢招财猫,丢完招财猫改丢福助(注:福助人偶,被视为招来幸福的象徽。造形是一个跪座的男子,有颗大大的脑袋。),丢完福助又丢不倒翁,拿起东西就朝我扔。我只能缩着脖子,四处逃窜。
“你还不懂吗,这个傻瓜!”
我伟大的恩师大吼。
“我只是想看她开心的模样啊!”
○
安抚红玉老师的情绪后,我和么弟陪同岩屋山金光坊一起步出公寓。
走出出町商店街,金光坊对我们说:“听说你们常照顾药师坊,这份用心令人感佩。”
“这差事是不知不觉落在我们头上的,谁教其他学生都不来探望老师。”
“药师坊虽然老爱抱怨,但他心里一定心存感激。”
“口头上的安慰就不必了。”
“哎呀。”金光坊用力拍了一下前额。“我也真是的,竟然说这种不得体的话。”
“像他那么不可靠的人,绝不能对他期望太高。”
“说的一点都没错。”
金光坊接下来打算在岩屋山住一阵子。他开心地告诉我,原本不打算回岩屋山了,但儿子老邀他回去。还说五山送火那天,他打算下山好好欣赏一番。
“可否也让药师坊一同坐纳凉船呢?也算老朽一份。”
“就这么办吧。”
“还有,对弁天可千万不能大意哦。”
金光坊要在出町柳车站搭公车前往岩屋山,我们便在加茂大桥西侧与他告别。太阳已升至中天,阳光普照,鸭川水量也减少许多。我和么弟目送金光坊步履蹒姗地走过冒着热气的加
茂大桥。
老师告诉过我,弁天常到三条高仓的扇子店“西崎源右卫门商店”走动,于是我和么弟在河原町通坐上市内公车。么弟坐下后,全身紧绷。他很害怕,眼看就要露出狸猫尾巴,我忙出言安抚:“弁天也不是天天吃狸猫火锅,只有尾牙宴的时候才吃。”
因为红玉老师的关系,我和弁天算是旧识,两人之间有段切不断的宿缘。老实说,她其实是我有缘无分的初恋情人。
“不然,你先回去好了。”我说。
但么弟鼓起勇气应道:“我也要一起去。老妈叫我要磨练胆识。”
○
从三条高仓略往北走的一处悄静市街,有一间外观古色古香,看起来与民宅无异的扇子店,名叫“西崎源右卫门商店”。
有店名浮雕的玻璃嵌在店门上,我拉开门轻喊一声:“有人在吗?”走进店内,店里相当凉爽,有焚香的气味。昏暗的土间(注:日式房屋入门处没埔木板的黄土地面。)设有木制展示台,许多美丽的扇子陈列在上头,就像暂时停翅的蝴蝶。源右卫门坐在入门台阶处与客人聊天,我和么弟打声招呼,脱鞋走上台阶。
穿过藏青色的暖帘,走在铺有黑色木板的走廊,焚香气味熏人,几乎连呼吸都有困难。我们极力忍耐继续前行,也许是盐分的关系,脚掌黏答答的,不时吸附着地板。街道的声音远去,宛如置身世界尽头般的宁静包覆着我们,这时头上传来海鸥的呜叫。走廊转向左方,射进屋内的阳光微微摇曳。
绕过走廊,来到一间小餐厅。
海风吹送,入口处暖帘随风摇曳,餐厅里满是水面映照的波光。铺设木质地板的大厅摆有质朴的餐桌,墙上挂有褪色的菜单木牌,但不见半个客人。走出餐厅,眼前出现一座码头,停靠了几艘小船。前方是辽阔大海,浪潮平稳地打向岸边,波光粼粼。被风吹响的风铃、蓝天之上徘徊的海鸥叫声,与浪潮祸互融合,令人兴起一股与三条高仓一带大异其趣的旅愁。
一名老太婆从厨房走来。
“弁天小姐在钟楼吗?”我问。
“是的,她在那里。”老太婆应道,指着外海。尽管薄雾迷濛,视线不佳,还是依稀看得见屹立海上的建筑。
“前些日子,外海风强浪大,不过今天天气很好呢。”老太婆走向码头准备小船。
我和么弟坐上小船,划着桨继续前行,海水在船身下哗啦作响。起初么弟还觉得新鲜,但随着愈接近外海,海水颜色愈深,他的脸色渐显苍白。我划着小船,确认目标,但回头时已不见少年踪影,只见一头全身覆满密毛、缩成一团的小狸。
“还是不行吗?”
“哥,对不起。我太害怕了,没办法变身。”
“算了,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屹立海上的建筑离我们愈来愈近。
这栋建筑是大正时代某个大贸易商兴建的气派洋馆,多年来任凭风吹雨淋,如今有八成已经没入海中。听说这栋洋馆昔日是家颇负盛名的饭店,而耸立于海面的这座钟楼则扮演着宣传塔的角色。然而这座远近驰名的钟楼在海风的日夜吹拂下,如今早已锈斑密布,时钟指针再也无法运行。
钟楼底下,一座浮台在海面随波摇荡,上头有把颜色鲜艳的海滩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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