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 / 3)
周端源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是!在下定当时刻谨记!”
王元彦这才微笑着点点头,而后一步步离去。
纪温与程颉两人一直躲在不远处的草丛后,见王元彦消失不见,两人才现身而出。
程颉摇着扇子,桀桀怪笑道:“我记得方才有人大放厥词,说道“任你表哥是谁,来了也无用!””
周端源愤愤看向纪温:“你表哥竟然是斋长!你方才为何不说?”
纪温只觉十分莫名:“这位师兄,你也不曾问过我啊。”
程颉摇着扇子大笑:“原来你也有如此惧怕之人!”
周端源没好气哼道:“书院谁人不知王斋长大名?别说是我,谁遇见他都得跑,也就赵师兄能对他丝毫不惧!”
“赵师兄?”纪温有些好奇,竟然还有能与自家表哥同行之人?
周端源向他投来怀疑的目光:“你真是斋长的表弟?怎么竟连赵师兄也不知?”
纪温忽然想到了赵监院,以及大名鼎鼎的金陵赵氏。
来应天府前,王氏曾为他细细讲过金陵各大家族。
金陵三大世家分别为王氏、赵氏以及吴氏。
只是王氏出嫁已久,并不能知晓三大家族近况。
纪温试探问道:“是赵家的大少爷?”
周端源轻蔑一笑:“你这个表弟身份,只怕是王氏的远亲吧?若不然,怎会连自己未来的表姐夫都不识得!”<
他的表姐只有那一位,原来自己的表姐已与赵师兄定了亲?
纪温心中十分诧异,又只觉理所当然,王氏与赵氏向来交好,祖上多有通婚,如今两家再次结亲也并不意外。
面对周端源的嘲讽,纪温只是笑了笑:“是远亲或是近亲,你可自去向我表哥求证。”
周端源顿时冷哼一声,随即拂袖离去。
见人已走远,纪温渐渐收起了笑容,与程颉道:“我观他方才的神色,像是暗地里存着事儿,你爹那边情况如何?”
说起这个,程颉忍不住笑容满面。
“纪兄,果真被你说中了!皇上赐下了一块牌匾,乃是他亲笔书写!太后娘娘还赐给我爹一块征收令,有此令牌在手,哪怕见了知县也丝毫不怵!
我爹自上京城回到应天府的这一路上,恨不能敲锣打鼓,让所有人都看看他那块牌匾!对了,他还为你备了一份礼,是给你的谢礼,你可千万不要推辞!”
纪温不由失笑,可还是提醒道:“虽是好事,但务必要小心提防,此事恐怕还有不少波折。”
程颉敛了笑:“此话怎讲?”
“你爹既负责征粮,那么,朝廷可有划分粮区?”
程颉摇摇头:“此事……我却是不知。”
纪温又道:“若无意外,粮区应当仍由当地知县进行划分。”
见程颉一时没能想通其中症结,他继续分析:“朝廷对每位粮长征粮数量均有所规定,若是知县有意为难,给你爹分到的尽是产量低下的荒地,或零碎粮区,不仅能让你爹跑断腿,更为严重的是,你爹无法征收到足够的粮食,必然将被朝廷问责,除非,你爹自己补上。”
程颉听着听着,脸上渐渐浮现一丝怒意:“看那周端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周知县定然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朝廷看不惯他们搜刮百姓,跟我爹有什么关系!这一招阴损至极,若是真让他们成了,我爹不仅得不了好,还不定如何吃挂落呢!”
纪温适时劝道:“既已猜到他们的意图,此事并不难解决,至少能想法子保全自己,太后娘娘既然如此重视此事,不会轻易饶过从中阻挠的宵小。”
程颉沉思半晌,已有了主意。
接下来一个月,根据程颉的转述,那周知县果然对粮区动了手脚。划给程老爷的粮区不仅彼此间相聚甚远,其内多地痞无赖,甚至有着不少荒地。
不单单是程老爷一人如此,周边县城许多商人都得到了同样的对待,只有那不愿惹事,宁愿花钱保平安的商人使了银子才能分到较好的粮区。
程老爷与几位交好的商户通了气,仍按照知县划分的粮区照常收粮,面上一派和谐,暗地里却收集了不少证据送往上京城。
他们只是一介商户,若无召见,自然无法直达天听。
于是他们将信送到了一位御史府上,御史一见竟是太后娘娘颇为重视的一道政令被人从中作梗,涉及到的官员又只是些地方上的底层官员,顿时心神振奋,于翌日的朝堂之上义愤填膺的将应天府底下数位知县骂的狗血淋头。
少年天子稳坐高堂,垂帘听政的太后娘娘一听果然震怒,当即派出钦差大臣至应天府查明真相。
此时应天府诸位知县自以为将一众商户玩弄于股掌之间,殊不知危险正在慢慢靠近。
而书院里,周端源与程颉之间的火药味也越发浓郁。
许是自认为已将程家拿捏住,周端源每每见着程颉,总免不了一顿冷嘲热讽,而程颉又岂能容忍这般的羞辱?
凡是两人相遇之处,必定鸡飞狗跳,无人敢靠近。
这种紧张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五月里,直至钦差大臣的车架已到达应天府城门之下,众位知县方得知此消息。
明面上,钦差大臣是来走访新政令的推行情况,暗地里却是调查知县以权谋私、阻挠政令一事。
钦差大臣的到来令做贼心虚的各县知县坐立难安,然而他们没想到,商户们早已为这一日做好的万全的准备,只待钦差大臣一到,便主动呈上了无数证据,再引到实地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钦差大臣轻松查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应天府辖下八个县城,其中竟有四位知县暗地里以各种方式阻挠新政令的实施,他大手一挥,当即便将派人这四位知县拿下,准备押解回京。
同一日,周端源独自下山离开了书院,再也不曾归来。
纪温有些唏嘘,身为犯官之子,周端源这一生功名尽毁,将再无前途可言,除非如他一般遇上天下大赦,可这种机遇可遇不可求,常人或许终其一生也无法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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