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零落千重暗(1 / 2)
朱颜零落千重暗
梁朵茉今天上班没多久就有一个陌生来电打进来,她看号码是020开头的固话,疑是广告推销,犹豫了一瞬,才接起来,只听一道女声说:“您好,请问是梁朵茉小姐吗?”
梁朵茉答了一声“是”。
对方又说:“梁小姐,您好,我是明舰地产行政与人力资源部的专员,您哥哥入职表上填的紧急联系人是您,所以我们找到您。”
梁朵茉心里莫名一紧,忙追问:“我哥哥怎么了吗?”
对方说:“您哥哥已经有两天没来上班了,打他电话一直关机,请问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哥哥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梁朵茉悬着一颗心应付几句,挂掉电话,立刻跟主管请了假,急忙忙在公司楼下打车赶去哥哥的租房。
她平时会送妈妈煲的汤来给哥哥,有租房的备用钥匙,她开了门,看到哥哥在屋里,当即松了一口气,但看清哥哥的模样时,她又涌起强烈的心疼,只见哥哥面色憔悴,平时修整得光光洁洁的下巴冒出了一层青青的胡渣,嘴唇有几处干燥脱皮,一双眼布满红血丝,显然这两天都没有合过眼。
梁朵茉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在他身边半蹲下来,像生怕打碎他似的,轻声问:“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梁顾靖没有回应。
梁朵茉声音里起了一丝颤抖:“哥哥,你别这样,我很害怕!”她又贴近他一些,把手放在他的膝盖上,问,“哥哥,到底怎么了?”
梁顾靖仍旧没有回应,从梁朵茉进屋到现在,他始终维持一个失魂般的木然姿势,目光空茫茫地盯着身前的地板。
梁朵茉心里慌张,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她也不知道他哪里不舒服,只得征求地问他:“哥哥,我们去给医生看看好不好?”
梁顾靖依然没有回应,梁朵茉半强迫地把他从椅子上搀扶起来,紧紧挽着他的胳膊,半拉半推地带他出了门。
梁顾靖仿佛失去了自主意识,有一股外力推动着他,他便随着那股外力机械地迈着步。
去到医院,梁朵茉也不知道应该挂什么科,在导诊台问过护士,挂了精神心理科。
医生给梁顾靖检查了一下,问:“病人出现这种情况多久了?”
梁朵茉也不太清楚,她想起哥哥公司的同事说他两天没去上班了,于是猜测说:“应该有两天了。”
医生再问:“病人性格怎么样?抗挫能力强不强?”
梁朵茉说:“我哥哥为人宽容大度,性格坚韧,遇到困难也不会躲避或退缩,我从来没有听他说过一句抱怨或泄气的话,他是个很强大的人。”
医生又问:“最近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重大变故?”
梁朵茉说:“没有,家里一切正常。”
医生边写病历表,边说:“他这种情况,考虑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梁朵茉有些茫然,无助地问:“医生,我哥哥为什么会突然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医生想了想,问她:“你哥哥除了家人之外,还有没有关系比较亲的人?”
梁朵茉一时答不上来,这些年都是哥哥一力守护着她和妈妈,而对于哥哥的工作、生活和人际关系,她几乎是一无所知。
医生接着说:“如果有关系比较亲近的人骤然离世,病人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受到打击,一时接受不了,也会出现这种创伤后应激障碍。”
梁朵茉已经顾不得去探究原因,她连忙追问医生:“那怎么办?还能治好吗?”
医生安慰她说:“你不用太担心,只要病人积极配合治疗,会治好的。”他在电脑上写处方笺,“我先给你开一些药,这些药能缓解病人现在这种抑郁、情绪低落和睡眠障碍的症状。”
医生仔细交代她:“心理障碍最需要的还是亲人的陪伴和关怀,这段时间你多陪陪他,最好能带他经常去户外走走,感受自然的美好,发散心情。”
医生开完处方笺,又叮嘱她:“日常饮食上多吃水果、绿色蔬菜和鱼类食物,可以提高5-羟色胺水平。”
梁朵茉把医生的每一句医嘱认真记下。
他们看诊完,去一楼取药,等号时,梁朵茉找了两个连着的空位,带哥哥坐下来等。
取药大厅里人来人往,声音嘈杂,梁顾靖只沉在自己的情绪里,无论世界怎么喧嚣热闹,也仿佛与他毫无关联。
梁朵茉看着哥哥这副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们拿到药,回到租房已经十一点多,梁朵茉进屋后就忙着洗锅淘米,准备煮些粥给哥哥吃。
洗好米,插上电煮粥后,梁朵茉回拨了早上那个行政专员打来的固话,帮哥哥请了假,她没有告诉妈妈,不愿让妈妈过度担心。
收起手机后,梁朵茉又试图去和哥哥说话,她挨着他的膝盖蹲下来,擡头看着他,柔声问:“哥哥,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梁顾靖还是没有说话。
梁朵茉又对他说:“哥哥,如果你心里难过,说出来好不好?”
梁朵茉接连问了好久,梁顾靖始终不说话,她最终也没有问出什么。
灶台上的粥滚沸了,梁朵茉等粥熬到软糯,凉了一碗,端到梁顾靖面前,在他腿旁蹲下来,舀了半勺送到他嘴边。
他没有张嘴。
梁朵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溃,泪水失控地涌出眼眶,她说话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哥哥,你不吃东西,身体会垮的,你吃点粥好不好?”
也许是她的哭声刺破了他自我封闭的世界,他终于缓缓转动眼珠,看向她。
这是他们整个早上的相处以来,他第一次有了木然之外的自主动作,梁朵茉一阵惊喜,生怕他下一刻又转过头去,她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赶紧重新舀了半勺粥,再次送到他嘴边,这次他张嘴吃了。
梁朵茉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她喂的每一勺,他都吃了,尽管只有张嘴吞咽的机械动作,再无其他的言语表情,但总算吃了点东西。
梁朵茉喂完一碗粥,想着哥哥也许有两天没吃过东西,便没有喂太饱,不再添第二碗。她进卫生间打下热水器的开关,烧了热水,用花洒接下半桶。
梁朵茉拿毛巾时,才看到架子上竟然有两套洗漱用具,一套半旧,一套崭新,崭新那套是女款,显然是女孩子用的。
在整间陈旧的屋子里,这套崭新的洗漱用品显得那么亮眼,把这里的一切都带得鲜活起来。梁朵茉看着并排放在一起的两套洗漱用品,整个人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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