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均重历景如旧(1 / 2)
成均重历景如旧
第二天,方朱聆是被电话吵醒的,她睡眼迷蒙地抓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侦探社”,一瞬间就清醒了,立即接通电话。
电话里传来郭始也的声音:“喂,方小姐,好消息,你托我们找的人找到了!稍后我会把地址发给你。”
她听到消息这一刻,完全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各种情绪铺天盖地涌上来,几乎失去了言语的能力,电话里再度响起郭始也的声音“喂,方小姐,你在听吗”,她忙抽回心神,语气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说:“谢谢!请你现在就把地址发给我。”
拿到地址后,她迅速洗漱一番,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侦探社给的地址是一家画店,在海淀区,她跟着导航去到附近,找地方停好车,才按照门牌号走过去。
这家画店采用的是西式的装修风格,有强烈的洛可可特色,她对照门牌号找到时,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到里面正在画画的人,蓦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什么变化,头发应该是刚剪过,颈后的发脚修得整齐干净,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画笔,心无旁骛地专注作画,但好像又有了些不一样,眉目里更添了几分成熟的味道,身材骨骼也比过去更挺健颀长。
她近乎贪婪地看着他,好半天也没有动。
也许是画店的老板注意到她在门外看了他太久,于是叫了他一声,指了指外面,他这时才侧头望过来。
看到她,他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放下调色盘和画笔,起身走了出来。
在过去五年里,她日日夜夜积攒了无数话想对他说,“你过得好不好”、“你这些年在做什么”、“你为什么没有去留学”、“我很想你”……当真正站到他面前,她却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
“朱聆,好久没见。”他先开口对她说。
她听到这句陌生的称呼,心里猝不及防地狠狠一痛。他叫她“朱聆”,他从前都是叫她“朱朱”的啊!
时间和空间的五年分隔里,他们之间已经疏离成这样了吗?
“阿靖。”她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如此干哑,“当年你为什么要和我……”
“爸爸。”一个小身影飞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她的一句话被生生打断,只见他弯腰抱起那个小男孩。
这时一个长发女子走到他身边,叫了他一声“阿靖”,他目光温柔地和那个女子对视一眼,然后才转过头,向她介绍说:“这是我的妻子。”说完又对身旁的女子介绍说,“这是我的大学同学。”
她觉得整个世界仿佛在眼前轰然崩塌,这五年来,她始终当自己还是他的女朋友,原来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编织的一场幻梦,原来他已经结婚生子,成了别人口中的“阿靖”,而她也已被他归为关系不咸不淡的“大学同学”。
在泪水涌出眼眶之前,她迅速转过了身,不愿意被他看到自己的失态,几乎是一刻也没有多停留。她一直走到转角处,确认自己已经走出他们的视线,才在墙边蹲下来,埋首在臂间无声地痛哭起来……
“囡囡,你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起床,你没有不舒服吧?”邱咏惠在门外一边问,一边敲门。
方朱聆被母亲的敲门声惊醒,她睁眼看到房间熟悉的摆设,停顿了十几秒,才缓过来,意识到这是一场梦,感觉到脸上有冰凉的湿意,她伸手一摸,摸到满掌泪。
邱咏惠没听到女儿回应,在外面继续敲着门,方朱聆从床上坐起来,清了清喉咙,才扬声说:“妈妈,我没事,这就起来了。”
“没事就好,我就是问一问,怕你有什么不舒服,你想睡就继续睡吧。”邱咏惠见女儿平时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今天已经过点了,迟迟还不见起来,昨晚又早早回了房,担心她是不是病了,才特意来敲门问问,听她这样说,又放心地转身走了。
方朱聆还没有完全从梦里抽离出来,这些年,她也曾不止一次地想过,也许他已经有女朋友,甚至已经结婚生子,但她一直拒绝去想象他曾经对她的温柔体贴,放到另一个女人身上的情景。然而,她虽然能在清醒时拒绝想象,却终究抵挡不了梦境的入侵。
方朱聆在床上坐了许久,直到收拾好所有情绪,才起身去洗漱。
她今天起来得比较晚,已经过了早餐的点,索性留在家里,吃完午饭才去画室。
在开车去画室的路上,手机忽然响起,竟然是系主任肖朊的来电。
方朱聆接通电话,师生两人五年没见,肖朊也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地问:“朱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回来学校坐坐?”
方朱聆知道肖朊是个不喜欢在课堂之外与学生有任何接触的人,所以她这些年找相熟的人打听梁顾靖的消息,一直也没有问到他。几年没有联系,他突然主动来找她,必定是有事,她说:“老师,我自己开了画室,比较自由,时间看您的吧。”
肖朊干脆地说:“那就明天吧。”
方朱聆爽快地答应了,和肖朊约定好时间。
第二天下午,方朱聆回到学校便直奔昨天定好的见面地点,去到院长办公室,她才发现里面不止肖朊一个人,还有校长等几位领导。
校长见到她,笑眯眯地招手说:“朱聆,来来来,坐这儿。”
方朱聆和在场的所有人都打过招呼后,才坐下来。
校长等方朱聆坐下后,开口便问:“考虑得怎么样?说说你的想法。”
方朱聆被问得莫名其妙,一时没有接上话,校长见她这副毫不知情的样子,不禁转头看向肖朊:“肖院长,你没有跟朱聆说吗?”
方朱聆听校长这样称呼肖朊,才知道他已经升做院长了,只听他气定神闲地对校长说:“既然是学校要请人,当然要由校长亲自说才有诚意。”
校长指了指肖朊,瞪了他一眼,懒得跟他扯皮,转回头望着方朱聆,笑着说:“朱聆,你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就已经很出色了,你在绘画上的领悟能力一直优于常人,出去留学几年又学到许多宝贵的知识,学校想把你聘回来做客座教授,跟师弟师妹们分享你所吸收消化的东西方绘画知识,还有你在油画领域里二十多年探索出来的经验。”
校长又补充说:“你放心,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你只需要不定期回来做个讲座或指导一下实操,你愿意接受学校的聘请吗?”
未待方朱聆说话,肖朊突然开口说:“这里只有我教过朱聆,我先表明立场,我不会以师恩要挟她做任何决定,我今天只是一个负责联络的中间人角色。”他望向方朱聆,“朱聆,你就凭自己心里的意愿去做选择。”
校长简直被肖朊这番话气得牙痒痒,听闻他平时只管授课,不喜欢管学生的私事,现在看来哪像传闻中那样喜欢袖手旁观呀!这不就是护犊子嘛!变相的撑腰声明啊!
“校长。”方朱聆出声转移校长的视线,消去了校长飞向老师的一记记眼刀,说,“感谢学校对我的培养,我愿意把我所有的知识和经验都拿来跟师弟师妹们分享。”
校长一瞬间喜笑颜开,他像怕方朱聆反悔似的,当即起身拿来一早准备好的聘书和合同,把合同递给她:“你看看合同,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签了哈。”
方朱聆迅速地浏览了一遍,当场把合同签了。
签完合同后,校长没有经自己的手把聘书给方朱聆,而是把聘书递给了肖朊:“我们教书这行本是一代接一代薪火相传的职业,朱聆是你的学生,就由你把聘书亲手交给她吧。”
肖朊终于收起事不关己的态度,站起来接过聘书,方朱聆忙也站了起来。
他把聘书郑重地双手递给方朱聆,看着这个昔日的得意门生,终究有了些笑意,说:“欢迎回来。”
方朱聆用双手接过聘书:“谢谢,是我的荣幸。”
交完聘书后,在场的校领导笑着说了几句诸如“恭喜朱聆成为我们的一分子”之类的话,方朱聆笑着应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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