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你去绣房吧（1 / 1）

第354章你去绣房吧云瑶心底不由自主地漫上了深深的悲哀和凄凉，

云瑶缓缓屈膝，笑道：“会来的，太妃娘娘说了，让三少爷、五少爷、六少爷、七少爷夫妻都一起来。”楚家已经不是普普通通的周家四少夫人的娘家的，而是齐郡王府世子妃的娘家了。

楚老爷现在可以确定，她在周家过得很好，至少她已经是世子妃了，至少她在周家是受器重的。当时他的错，好歹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他很欣慰。

现在这种情形，每一刻的停留都是对楚夫人最大的考验，千百次她想回头看看他变成了什么样子，真相大白后，她再未见过他，只是隐约听闻丫鬟的议论，知道他老了，几乎一夜白头。可是，压抑了多少年的岁月、痛楚，让她都挪不动脚步，让她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就在楚老爷以为她会转身的那一刻，她却淡淡地说道：“我头有点痛，先进屋了。”说完后后便匆匆而去，衣袂翩飞。

云瑶侧身，看着母亲衣裙上清雅的兰花，再一次思绪万千。或许她恨他，怪他，不想见他，却改变不了两人在一起时的习惯、爱好。爱而不能，这是多大的无助啊。

她眼角的余光感受到他整个人在一点点黯淡下去，他眼中最后一点点光渐渐消失，冬日阴冷笼罩在上空，扑面的寒气刮得她心口隐隐得疼。

“那个，天气冷，你快进屋吧，身子要紧。”他不敢多留亲生女儿一刻，怕她生气。关心的话语说起来多么别扭，但出口后又觉得是那样自然，似乎演练过无数遍一样。

云瑶点头，笑道：“好。”

看着她们母女相继离去，他觉得他大半生的牵挂也就这样离开了他，带走的是他孤寂的心。

十年，整整十年，他每次狠心逼自己留在边关，心里想的最多的还是她们母女，每次回来，他又没有勇气去看一眼，多问一句。可是，他对她们的心，又是那么亲近，为何现在，是越来越远了，远得他记不起陈年往事。

云瑶站在门口，看着屋子里熟悉的背影，潸然泪下，伏案痛苦的女子，是她解不了的心结。

那些年，她偶尔也哭，都是偷偷的、默默的流泪，把眼泪都咽回肚子里。而今天，母亲这样发泄，究竟深埋了多少荒凉啊，不能重来的岁月，不能挽回的过往。年华老去，往事成烟，萦绕在心头的纠葛，从未真正离去。

爱过的恨过的，无论你藏得多深，都只是往自己心上再划上一刀，让她记得更深。

云瑶慢慢退出去，垂下新换上的玫瑰红的毡帘，示意丫鬟不要惊动她。她明白的，她不想让自己看到有些东西。

云瑶重新扬起笑脸，领着丫鬟回她住了十来年的云苑。昨日之事不可留，今宵有酒今宵醉。

……

屋子里别致的香味，即使那个主人不在，还是萦绕在帐幔里、迎枕上、茶香袅袅中。

上首端坐的男子是她们共同的夫君，今日名存实亡的良人，他俊眉飞扬，星目沉稳，顾自喝着黑陶盏里的茶，目光从头至尾没有往她们身上看过一眼。月白色的冬衣穿在他身上，温润英武，他从前甚少穿淡色衣服，不是黑的就是深青色的，从几时起，他的身上也有了世家子弟才有的雍容自在。

当听到世子妃娘娘已经出去，让她们给世子爷请安的时候，她们的心都轻轻触动了，已经有许久，没有见过她们的夫君了。过去的恩爱好比一场春梦，一朝梦醒了无痕迹，她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那些暧昧甜蜜的往事，真怀疑的确发生在眼前这个冷漠的男子跟她们之间的关系，不过是她们的幻想罢了。

事到如今，形势逐渐稳定，周天煜认为，自己有必要处理一下他的后院了，该放的放，该罚的罚，免得她们每天在云瑶眼前晃，恶心人。

此刻回想起自己与她们偶尔有过的亲密接触时，他只觉浑身一阵鸡皮疙瘩，他不由暗赞自己定力好，没有当场拂袖而去，还能忍受着所谓的美人恩。

四名女子蹲身请安，周天煜不让她们起来，她们不敢起。眼见男子没有一点反应，彷佛压根没有看见她们的人，没有听见她们的声音，只得鼓起勇气又说了一遍：“婢妾给世子爷请安。”

周天煜终于从茶盏中抬起头来，语气不好不坏：“起来吧。”

“有些日子不见你们了，平日都做些什么？”周天煜居然感兴趣得问着。先前的淡漠消散，换上虽然有些平淡但好歹算是关心的语调，让下面四人惊愕得抬头看向他。

惠姨娘不过是转眼间的怔愣，就打头屈膝回道：“婢妾闲时做点针线活。”

她这一提醒，纯姨娘也跟着随便回了一句。她心里有底，对世子爷早就没有半分奢望了，只想着有合适的机会，世子妃能安顿她的终身。

昨宵红俏帐里许今生，今日相见成路人。宁姨娘的人和心都开始转冷，比冬日的冰雪更冷，她头也不抬，微微福身道：“看看书打发时间。”

轮到婉姨娘时，她不像前面几人平静地回答了，而是满面是娇笑，略上前了小半步，从怀中取出一方娟帕，帕子里包着什么东西，鼓鼓的。

她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每天都做好了准备，只为了能够有机会再博得世子爷的眷恋，想不到机会就这样来了。看来世子爷对世子妃的感情也不如外边传闻的那么好，这不是嘛，世子妃一走，他就忍不住了。

“爷，这是婢妾亲手缝制的腰带，按着婢妾的记忆，想来应该能合身吧。“她说话间不经意带了一丝委屈，又有一分欣喜，一双媚眼几番对周天煜送着秋波。

“本世子贴身的衣物都由你们娘娘打理，不用你费心了。”他看都不看一眼，出口的字像一把把刀一样深深扎向婉姨娘。她自信是因为他曾经最宠爱自己，现在多时不见，再看到她美貌如花的样子，还有她一片炽热的心意，就必然会软化了。孰不知，事情完全不在她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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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诧异之后，婉姨娘依然不肯放弃，或许这就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她不得不再努力一次。

她尴尬得握了握手，换上她最完美无瑕的笑，娇柔软糯的声音：“爷，娘娘事务繁多，不如让婢妾为娘娘分担一些吧。爷从前不是夸婢妾的女红做的好嘛，还说戴了出去大家也都称赞好。”

周天煜抬起头来，一双厉目刺向她，瞬间，又换上了笑容，慵懒地说道：“你说得有理。既然如此，婉姨娘针线好，从今天起去绣房当差吧。不对，你已经不是婉姨娘了，你叫什么，嗯，绣房的管事会赐你一个新名儿的。带下去。”

这一切就发生在一瞬间，屋里站着的几人都吓懵了。婉姨娘，不过是做了一条腰带，不过是说了两句针线好，世子爷他？竟然直接把她打发去了绣房，这是什么意思？重新贬斥为丫鬟？

虽然妾室的生死都不过是主子一句话，但周家毕竟是大户人家，对妾室，自有一套章程。这样无缘无故贬了人，还是从未发生过的，比起当日的媚姨娘，还有所不及呢，媚姨娘到底还有一个前程可奔，

可是像婉姨娘这样的，不是彻底完了吗？世子爷的妾室，一日之间成了绣娘，必定是犯了大错的，以王府下人攀高踩低的习惯，婉姨娘不是去送死吗？

但是，从头至尾，婉姨娘也没说过什么特别越矩的话啊。世子爷这样做，是要一个个处置了她们嘛，唇亡齿寒，几个人心里由不得升起了无边的寒意。

世子爷的妾室，一旦世子爷当了王爷，或许还能得个侧妃的名分呢。别看侧妃仍然是个妾室，但比起来，到底好听多了，手中也能有点权利，还能自己带孩子，你看魏侧妃，不就是如此嘛。

婉姨娘脸色白得如纸，她不自导自己错在哪里，也忘了求饶，只是呆呆地看着周天煜，不相信这个曾与她翻云覆雨的男子，会对她如此狠心。

屋外早就备下了人，周天煜就等着谁撞到枪口上来，好修理了，想不到婉姨娘倒是头一个，省了他的功夫为她谋出路。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推推搡搡得将婉姨娘拽了出去，婉姨娘也想反抗求饶，可惜已经晚了。她的嘴被捂上了，两手被反剪，直接拖出了院子。

流云阁那里，早有人收拾了几件她的贴身衣物，一包碎银子，一并送去了绣房，婉姨娘想回房带点值钱东西的打算都落了空。

剩下的三人，战战兢兢望着婉姨娘挣扎时带起的尘烟，只觉心口闷得像被一块大石压住了，恨不得立时逃出这个屋子，躲得远远的。上面那个男人，根本不是她们的夫君了，他的眼中，她们只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