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灵堂（1 / 1）

第304章灵堂

云瑶自然是揣摩到了太妃的用意，但不敢直说，只是微笑着：“祖母这样，自然是为两个孩子着想，他们都是聪明的孩子，肯定能体谅祖母的一片良苦用心的。何况，安姐儿回去，不少小事儿还能替莫氏拿个主意呢。”太妃听了连连点头，拍着云瑶的手道：“正是这个话。别看安姐儿如今年纪小，心里有数着呢，莫氏出身略低些，身边有个人有商有量的总比她一个人瞎琢磨强。”

两人正说着墨韵堂里的事，谁知前院的丫头匆匆忙忙来回话，说是安姐儿在前边灵堂哭昏了过去，吓了太妃一大跳。

安姐儿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去给冯氏磕头上香，前几天心情都缓过来不少，今个这是怎么了？有些不大对劲呢。

太妃轻轻看了云瑶一眼，云瑶忙道：“祖母先回房坐坐，孙媳去前头瞧瞧，有什么事儿再叫人来回了祖母。想来安姐儿也是一时伤心，不会出事儿的。”

灵堂里，除了伺候的丫鬟仆妇们，此时没有一个外人。

一道尖细的女声传来：“姐儿这是怎么回事呢，这可怎么办好，要不要去请太医呢？若是真有个什么好歹的，岂非都是我的错了，是我不该在姐儿跟前提起这些话，我，我向三爷请罪去。”

声音有些陌生，还有些惊慌，但云瑶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莫氏在说话，只是不见她的人影。仔细一看，边上的椅子旁围满了丫鬟，脸色焦急神情慌张。

云瑶忙快步上前，丫鬟听到声音，见是她，慌得让开了路，原来是安姐儿被人抬到了椅子上，苍白的小脸上挂着泪珠，双眼紧紧地闭着。

“都给我退下，”云瑶娇斥一声，示意清歌将安姐儿抬去后院，冷冷得扫了在场的人一眼，最后停在莫氏身上：“主子晕过去了，不送她回房在这围着算什么事儿，幸好现在没有宾客，若是来了人，你们吵吵嚷嚷得是好看呢还是好听？你们都不是第一天在府里办差的，连规矩都忘了不成？都各自回岗位上去，若是哪儿少了人，我绝不轻饶。莫二夫人，你随我来。”

莫氏有些腿软，工部侍郎府虽也是官家，但毕竟及不上王府尊贵，再说她本是庶女，即便是在家里受些抬举，到底外头见得世面少。方才安姐儿忽然哭晕了过去，她一下子也慌了手脚，甚至忘了给太妃传话，光记得把人扶起来。

安姐儿没什么大事，全是因为近来伤心太过，饮食不调，身子虚弱，哭得久了一口气上不来，加上灵堂里人多气闷的，才昏了过去。

这会儿人已经醒了，伏在云瑶怀里痛哭：“四婶娘，母亲当真不要我和弟弟了吗？母亲那么好一个人，为什么这么年轻就去了，父亲为何不救她？”

这话说得云瑶有些诧异，她等安姐儿哭音略止，温柔得拍抚着她的背，细细说道：“三嫂怎么会不要安姐儿和宁哥儿呢，你想啊，她待你们那么好，其实最是舍不得你们了。可是这是上天的安排啊，让三嫂去了天上当仙女，她一样也能看到安姐儿和宁哥儿的，只要你们俩乖乖的，不然她看着只怕更要伤心呢。

安姐儿现在是大姑娘了，要照顾弟弟，劝慰父亲，孝敬祖母呢。你想想，你刚才这么晕过去了，把祖母都吓坏了，三哥好不容易被人劝回了房，要是知道还不得赶紧过来看安姐儿。所以呢，安姐儿要乖，这样三嫂、祖母、三哥才能放心啊。”

这些日子来，安姐儿一直不曾好生吃过东西，也没有好好的睡上一觉，她人又小，早就撑持不住了，却凭着一口气坚持着。听了云瑶的话，她心里好过不少，又怕真的害得父亲和曾祖母为她担心，哽咽着道：“四婶娘，我往后再不这样了。那我这会子再去陪陪母亲吧。”她说着，又要起床。

云瑶赶紧按住了她，认真而亲切的说道：“安姐儿要听话，你这时候最应该好好睡一觉，或许睡着了就能看到三嫂呢。那里有四婶娘、娘娘，你一个小孩子的也帮不了什么忙，好不好？”

安姐儿确实觉得有些疲倦了，也不再强求，乖巧的点了点头，应道：“我听四婶娘的，睡着了母亲就能来看我了。”

云瑶看着丫鬟服侍她躺好，盖了被子，才出来，莫氏依然焦急得等在门帘外。

云瑶慢慢地看了她一眼，径直坐在上首，虚抬了一抬手：“二夫人坐吧。”

莫氏不敢说话，依着她的意思坐在了下边的小杌子上，心里却是不大痛快了，觉得云瑶太过托大了。

她进门前就知道，只要冯氏一死，她就是正经的填房夫人了，谁想到来了没多久，冯氏当真去了，颇有些满意，以她一个侍郎府庶女能嫁给王爷府少爷，那本是求都求不来的事情。但她也知此事急不得，总得等个一年半载的，不过行动间隐隐将自己当了墨韵堂的女主人。

现在云瑶这么做，她觉得是越过了她，丝毫不把她看在眼里，按辈分上来算，她还是云瑶的嫂子呢。好在她还不是个胡为的人，清楚自己眼下的身份容不得她反对，只得委委屈屈地坐了下来。

“方才是怎么回事，小姐好端端的怎么就晕过去了？”丫鬟上了茶来，云瑶头也不抬，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莫氏心中一慌，身子颤了颤，随即又觉得自己没说错什么话，无需害怕，小声回道：“姐儿哭夫人哭得太伤心了，婢妾怕她有个什么好歹，劝说了几句，谁知姐儿哭得越发厉害了，没几下居然晕了。婢妾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暗暗看了云瑶一眼，眼里闪过不满。论理，冯氏一走，她就是这墨韵堂的半个主子了，凭什么云瑶还坐在上首，把她当下人一样问话。

云瑶看她还算老实，心眼也不算多，气消了不少，抿了一口茶，又道：“哦，你是怎么劝姐儿的？”

“婢妾，婢妾只是说夫人久病床前，她自己也难受，如今仙去了也能减轻些她的苦楚。四少夫人，婢妾，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劝姐儿想开一点。婢妾……”莫氏登时心慌起来，不知在小主子面前提起这些算不算错，但她当时果真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怕安姐儿哭得太伤心了，回头有人报去三少爷那里，搅得三少爷不得休息，三少爷直到凌晨才睡着呢。

“罢了，往后尽量少说这种话，以免姐儿太伤心。姐儿如今是你们的小主子，你们更要好生伺候着，有什么事儿也可以回禀给太妃娘娘、王妃娘娘、我或者其他几位夫人，别擅自做主。院里的小事你能办的办了，大事还是要去问过了三少爷、小主子才成。”云瑶淡淡一摆手，阻止莫氏了继续解释下去。

冯氏交代的事，看来要提前办了，一直拖着也不好。

这一天，云瑶要么在灵堂，要么就在太妃院里。用过午饭，天气黑压压的，有下雨的征兆，只是这个时节，便是下雨也不该这样的天气，反而像是夏日里的阵雨来临前的样子。

看雨势还不到，云瑶索性带着丫头回天闲居换件衣服，哪知道刚走到半路，大雨倾盆而下，即便她们躲得急，还是淋了雨，衣裳很快湿透了。她们所在的地方是在正院出来不远的一个倒座里，离太妃的院子尚有一段距离，更别提天闲居了。

倒座是供上夜的婆子晚间歇息的，婆子知道云瑶在这儿，赶紧送了伞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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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不如吩咐去赶车来吧，雨势这么急，打了伞也不顶用。少夫人身上都湿了，还是快点回房换了衣裳梳洗一番好些。”清歌一面拭去云瑶脸上手上的水珠，一面问道。

云瑶看了看外面，叹道：“赶车太麻烦了，左右不过这么一点儿的路程，还是算了吧，惊动了人倒当件大事去回给太妃娘娘。”

外边的雨大得连视线都模糊了，望出去就是瓢泼而下的大雨，清歌实在不放心，正色劝道：“少夫人何时也这么怕麻烦了，少夫人在这等着，奴婢和双涵打了伞去叫马车来，不过半刻钟而已。”她说完，就拉了双涵，一人打了一把伞匆匆奔出去。

云瑶想张嘴叫住两人，想着干脆跑回去算了，可又想起现在不是从前的社会了，暗暗叹了口气，跟凌燕在婆子搬来的凳子上勉强坐了坐。

云瑶外边的衣服湿透了，这么坐着有些发冷，云瑶见状，也是有些急了，想要叫婆子取个御寒的衣物来吧，知道云瑶的癖性，是绝不肯用的，把自己衣服脱下来吧，也湿了，挡不住什么寒气。

好在清歌那边的动作倒快，也就半盏茶功夫，就赶了一辆骡车过来。

“好快的手脚。”凌燕不由赞道。

清歌从车里跳了下来，几步跑过来，笑道：“一听是少夫人被堵住了，他们哪儿敢耽搁啊，赶紧跟着奴婢来了。少夫人，咱们上车吧。”

几个丫鬟打伞的打伞，搀扶的搀扶，将云瑶弄上了黑漆大骡车。

天闲居的大门是有台阶的，骡车进不去，只得重新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