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身世之谜（上）（1 / 1）

第270章身世之谜（上）云瑶瞥见了楼梯口周天煜的挺拔身影，心中长出一口气，哭了起来：“祖母，求你请了我父母过来吧。我们楚家虽然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家，但也不能容人这样随意侮辱。

我们家从我高祖父起，就为国尽忠，为君分忧，我父亲我哥哥好不容易挣出这么个前程，岂能因为我毁了。今日若不把事情说个清楚，别说二婶娘不会善罢甘休，就是我也不会同意。往后，谁都敢拿这种无中生有的事情来中伤孙媳毁坏咱们两府的声誉，孙媳还有什么脸面做人啊，祖母。”

云瑶哭得伤心，倒在了太妃娘娘怀里。

周天煜忙上前搀住了她，扶着她站稳，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说道：“自从你来了咱们家，不知道有多少人冤枉你，事后都查明跟你无关。你放心，虽然二婶娘是长辈，但她辱及我妻子岳父岳母，我是不会轻易罢手的，不然我日后还有何面目见你和岳父岳母大人呢。”

他难得这么郑重其事，说得连王爷也有几分动容，想想也确实是如此，老四媳妇不是头一次被人陷害了。当然，他也明白儿子这是在要他一句保证，保证事后不会轻饶了肇事者。他瞟了二老爷一眼，见他似乎毫不在意的样子，只是饶有兴趣地听着，心中有了底，大声说道：“老四媳妇，你如果受了委屈，父王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二夫人听了这话，心中有了那么一点点害怕，但想起自己站在道理一边，倒也不慌，嘴里催促起来：“王爷，时辰不早了，快请了楚老爷一家过来吧。”

戌时一刻，论起来大家都在赏月吃月饼，这么晚了前去打搅实在不好，可眼下却是不得不去了。

王爷得到太妃的首肯，当即点了几个亲随前去楚家传话。

今晚的月亮是铁定赏不成了，太妃索性命人把东西全部搬了下去，带着人浩浩荡荡回正院去，免得一会楚家人来了还得跑到园子里去，太过麻烦。

五夫人不是很想看戏，可惜不好率先告辞，只得干坐着，暗暗给五老爷使眼色。五老爷是在节前两天才赶回来的，五夫人还没来得及将她和云瑶之间的事告知，怕五老爷不慎说出什么得罪云瑶的话来。不过她这担心却是多余了，五老爷这样生意场上的人精，当然明白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什么时候适合当哑巴。

大家依照长幼坐了下来，屋子里安静得很，只有偶尔二夫人一个人在那里得意地嘲笑两句，或者抱怨一句楚家人来得好慢。

云瑶渐渐止了哭泣，跟周天煜进行着眼神交流。

直到亥时初，才看到丫鬟匆匆跑进来回禀：“楚老爷，楚夫人，楚老太太，楚大少爷和风姨娘都到了。”

听了这话，二夫人一下子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遥遥望着院门处看。

走在最前面的是楚老太太，由楚月辰搀扶着，而楚老爷居然是扶着楚夫人进来的，风姨娘伺候在最后。

几十支烛火将大堂里照得如白昼般明亮，金色的砖面偶尔折射出刺眼的光线，逼得人不敢去看地面。

不论是为了什么请楚家众人来访，周家的礼数不能失，太妃王爷带头迎上去。云瑶赶紧拭净了脸上的泪痕，三步并两步奔到楚夫人跟前，跪下唤道：“母亲。”

大家知道她心中委屈，见了亲人一时失态是难免的，倒也不太注意。楚夫人眼里闪过泪光，忙偏了头掩去，强笑着扶住云瑶：“瞧你，都是当媳妇的人了，做事怎么还这般毛躁，让亲家们看笑话。”

云瑶顺势起身，暗暗握了握楚夫人的手，搀扶着她另一边，对着楚老爷叫了一声：“父亲。”

时隔多少年，楚老爷再次听到这声父亲，心里忽然涌上无数的酸楚和甜蜜，记忆如潮水般涌上他的心头。他甚至隐隐期待，认了这个女儿吧，不管她是不是自己亲生的，只要认了她或许一家人又能如从前一般美满幸福呢。

这些年来，他经常会怨恨那些让他看到事实看到真相的人，他觉得是他们破坏了自己的生活，让自己有家不能回，有妻若无妻，有女不能见。

他鬼使神差地放开了楚夫人，走到云瑶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孩子，父亲不会让人欺负你的。”其实，他是想摸摸她的秀发，但他终究是有些害怕，至于怕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云瑶笑着点点头，扶着楚夫人上前给太妃见礼，刚才楚老太太已经跟太妃王爷王妃见过礼了。

周家人都免不了将目光落在了楚夫人身上。楚夫人今日穿着橘红色大花的半臂褙子，下着墨绿色的马面裙，一身打扮既鲜亮又不失端庄，尤其她面容温婉和顺，因为不常出来的原因皮肤白皙透亮，让人看着就觉舒服，难以想象她会和那样的龌龊事联系起来。

这些人，几乎有一多半都不曾见过楚夫人，便是见过也是多年前的往事了，暗中惊异楚夫人原来是这样的贞静温厚。

太妃身边的叶嬷嬷得太妃之意，忙上前扶住她，不准她拜下去。太妃早已笑道：“都是一家亲戚，何必弄这些虚礼呢，岂不生分了。夫人身子不好，千万不要拘礼了，咱们坐下说话。”

大家闻言，都依宾主长幼坐下，谁知二夫人不坐，笑着抢到楚老太太身边，亲亲热热地唤道：“姑妈，你可算来了，今儿个我要为你好好出口气呢。”

就在众人都暗怪二夫人抢在太妃之前开口不懂规矩的时候，就不可思议地听到清脆的巴掌声，随即恍惚看到二夫人摔到地上，捂住右颊。

这是今天二夫人第二次挨打了，被打得又懵又气，而且这次还是自己姑妈打的，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先打人，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当即索性坐在地上撒起泼来，口里哭嚷道：“姑妈，我是你亲侄女儿啊，你怎么随随便便就动手打人，好歹说出个让人信服的理由来啊。我在这里被人作践你们娘家人不帮着出头也就算了，如何当着众人面就作践自己亲侄女儿呢，我非要评评这个理不可了。”

她一会哭，一会拍着地，倒把自己弄得形容俱毁，一副泼妇的样子，二老爷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干脆不去管她，由她一个人在那演戏。

太妃气得咬牙切齿，深恨二夫人今儿丢了周家的脸面，好在在场的除了周家人就是楚家人，应该不会把这种丑事传扬出去。不然让人知道堂堂周家的二夫人是这副模样，她还有什么脸面啊，都拿去给人当笑话看吧。她冷冷地一挥手，伺候在门口的几个丫鬟会意，忙进来半是搀扶半是压制地弄了二夫人起来，按着她坐到了座位上。

二夫人觉得刚才勉强算是下了台，继续问道：“姑妈，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凭什么见面就打我，论起来，这些年，我可没少孝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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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再次将目光停留在楚老太太身上，看见楚老太太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大口大口喘气，楚月辰端了一杯茶给她喝下，方才好些。

绛紫色衣裳衬得她的凌冽面容，越发显得严肃而深沉。她欠身对太妃致歉：“娘娘，我听闻贵府小厮的话，真是气得浑身颤抖。我们吴家怎么就生出这样糊涂透顶的女儿来，刚才一时气恼，还望娘娘见谅。”

太妃这时候心里觉得这楚老太太是个挺有趣的人，有心看看她要怎么唱这一场戏，含笑说道：“老太太教训自己娘家侄女儿，也说得过去。”

太妃这话说的几人的嘴角抽了抽，到底是太妃，什么话都敢说。换了旁人，早就问到面上去了，我们周家的人凭什么要你一个楚家的人来教训，莫非是不把我们周家放在眼里？

二夫人听得差点吐血，又哭道：“太妃娘娘，我好歹是你的儿媳妇，你怎么偏帮着外人欺负你儿媳妇呢。”

“我是帮理不帮亲，何况老太太是你亲姑妈，难道还能害你不成？”太妃冷冷地扫她一眼，不屑至极，蠢材，做事前从不想想前因后果，一味莽撞，回头楚家这里能不能安抚过去还是两说呢，太妃心中已经认定楚家会绝妙配合演完这场戏的。

果然，楚老太太指着二夫人，痛心疾首地问道：“大姐儿，你说说，我从小待你如何，跟亲女儿都不差。可你看看，你干的真事什么事？这可是我亲儿子媳妇，我亲孙女，你便是不念着我的情分，难道也不看你父亲面上，就这般作践他们。

我倒要问问，我们楚家什么时候对你不起了吗？念着你是女孩儿，大家从小娇养着你，谁知惯得你成了这副样子。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难道都不懂？一味横冲直撞，你看看你都多大年纪的人了，孙子都要抱上了，做出这等事来你不怕惹人笑话，我都替你感到羞愧呢。

我孙女儿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个最孝顺的好孩子了，若是她对你有一星半点不敬的地方，你念着我的面子上也不应该跟她计较，可是你呢，居然领着外人来作践她。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姑妈吗？你不能以为自己当了王府的夫人就忘本啊。”

她一边说着，居然眼泪都下来了，然后故意不好意思地擦了去，冲太妃强笑道：“再怎么说，她都是我亲侄女，没有见死不救的理儿，何况又是团圆佳节的，娘娘别跟她太计较。她幼时就这样，高兴起来爱说胡话，晚上睡一觉明早起来全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