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不打自招（1 / 1）

第266章不打自招

白姨娘刚刚下去没一会儿的功夫，二夫人那边就领了一堆人浩浩荡荡地进来了，看着像是来拿人的架势。她一进来，劈头就对二老爷道：“老爷，我原先就跟你说过陈氏抚育哥儿明显是居心叵测，你总不信，这回亲眼瞧见了吧，快把哥儿给我带回去吧。”她一语未完，就挥手让人进房抱了孩子来。

二夫人本是以为出了这事，以二老爷的急性子必定会把事情怪到陈氏身上，然后抱了孩子离开，她到时候只要勉勉强强把孩子养到自己名下就好。可谁知道陈氏会把事情告诉了云瑶，她本来就是怕云瑶深查，才赶过来阻止的，想让事情来个不了了之。

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云瑶是不会由她自说自话的。这个孩子，是她跟陈氏、白姨娘合作的最大筹码，她如何肯把孩子放到二夫人眼皮子底下，那样势必会失去了白姨娘的信任。

云瑶起身扶起了二夫人，按着她在二老爷身旁坐下，笑道：“二婶娘来得正好，侄媳妇受二叔所托，正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呢，二婶娘既然来了，恰好给咱们做个见证。”

二夫人被她说得浑身鸡皮疙瘩冒出来，忙道：“这事情摆明了是她所为，还有什么好查的，白白耽误了工夫。”她一面说着，一面狠狠瞪着陈氏，仿佛害的是她的孩子一般。

“虽说如此，总要有证据才是正经。”云瑶了解二老爷，他怕了这个妻子一辈子，心里是无时无刻不念着与她唱反调，一般二夫人坚持的二老爷心里就会不爽。

的确，二老爷一听这话，高声道：“能耽误你多少工夫，快让侄媳妇儿问问吧。”

云瑶闻言，也不等二夫人再开口阻扰，直接问跪下的几个人道：“你们几个，都是贴身服侍哥儿的？”几个人忙点头应是。

云瑶接着问：“今日一天，都有谁跟哥儿单独呆过，哥儿吃了什么东西，都一五一十给我想好了，别忘了什么，我可没那个闲工夫听你们胡扯。”

奶娘是陈氏找来的，自然知道此事不查明白了，第一个要被处置的就是她，忙忙磕头道：“回四少夫人的话，平日里都是奴婢领了她们几个轮流服侍小少爷的，六少夫人每日早上、午时、晚间都会来看小少爷几趟。

小少爷一般会在寅时正、辰时正、午时正的时候吃一次奶水，奴婢今儿与往常一般喂了这么三次，只是午时这次吃过后照平时小少爷都会歇午觉。可今儿不管奴婢和六少夫人怎么哄她，他就是一直哭。奴婢除了巳时一刻去浆洗房送衣物离开过一刻钟外，一步都未离过小少爷身边，奴婢可以保证，绝对没有给小少爷吃其他任何东西。奴婢离开这段时间，都是小雪守在小少爷身边的，四少夫人可以问小雪。”

奶娘的话说得很仔细，不太可能有漏洞，云瑶点点头，问道：“哪一个是小雪？”

地下跪着的一个梳着双丫髻，穿了青缎背心，年貌只有八九岁样子的小丫鬟轻声应道：“奴婢是小雪。”估计她是在府里时日浅，年龄也小，看起来很是害怕的样子。

云瑶不由放柔了声音问道：“你一般都在什么时候服侍小少爷？”

小雪慌得抬头看了云瑶一眼，声音又细又轻：“奶娘有事出去一下的时候，都会让奴婢守在小少爷跟前，而且多半都是在小少爷睡着的时候。巳时一刻，确是奴婢服侍小少爷。”

云瑶看地上还有一个比小雪略大一点的丫鬟，就道：“那你是做什么的？”

这丫鬟虽然是做粗活的，说话倒是很流利：“奴婢春草，专门负责清洗小少爷的贴身衣物，因为小少爷身子娇嫩，不敢把他的衣物送去浆洗房浆洗，都是奴婢亲自浆洗的。”

二夫人坐在上首，没听出什么眉目来，当即出声阻止道：“老四媳妇，你问这些能问出什么来，一定是陈氏串通了她们几个人一起谋害的哥儿。”

二老爷心急，就有附和之意，不过云瑶轻轻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二叔二婶娘莫急，这不是就要问出来了吗？你们几个，有没有其他人进过哥儿的房间，跟哥儿接触过？”

奶娘细想了想，只是摇头，她的确没见人进过小少爷的房间，除了六少夫人和身边一个丫鬟外。倒是小雪想了半晌，小声问道：“霞儿姐姐算不算外人？”

“谁是霞儿？”云瑶被这小丫头逗得想笑，掩住了唇。

小丫头似乎没想到云瑶不认识霞儿，脱口而出道：“是二夫人身边的姐姐啊。”她这一句话回得极快，快得二夫人没来得及阻止。

不过二夫人依然镇定地回道：“是啊，每日这个时辰，霞儿都会奉我的命令去看哥儿的。”

陈氏对云瑶点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云瑶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笑着问小雪道：“那霞儿姐姐来看小少爷的时候，你一直在房里吗？”

“老四媳妇，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身边的人不成？”二夫人当即站了起来，面色不善，显得很是气恼。

“怎么会，侄媳妇不过依规矩每个接触过哥儿的都问一下而已。”云瑶脸色淡然，堵得二夫人不好驳，随即对小雪道：“小雪，你当时没有离开过房间吗？”

小雪歪着头笑了，不解地道：“不是啊，霞儿姐姐来了之后嚷着口渴，奴婢就去给她倒了一碗茶，前后也不过一小会儿的时间。奴婢还记得，当时奴婢进来时小少爷已经醒了，霞儿姐姐正抱着他哄他玩儿呢。”

听了这话，二夫人的脸色白了白，不过一个庶子，她又没做什么，她还真不怕能把她怎么样。

云瑶闻言，对清歌使了一个眼色，清歌悄悄退了出去，云瑶笑着道：“二叔，二婶娘，是不是要把霞儿也叫来问一问，也好洗清她的嫌疑？”

云瑶这么一说，二夫人倒不好拦着了，只得怏怏地道：“侄媳妇说得有理，去，把霞儿叫来，让她只管实话实说。”二夫人对身边的丫鬟努了努嘴，丫鬟告退。

里边白姨娘遣了人来说，小少爷吃了药之后安静了许多，已经睡着了。二老爷长出一口气，心放到了肚子里，陈氏也松了一口气。

很快，那个叫霞儿的就被带上来了，不过跟她一同来的不只有二夫人派去的丫鬟，旁边还跟着清歌，二夫人派去的丫鬟几次对霞儿欲言又止，最后都无奈地看向了二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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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十分不解，可惜霞儿下一句话就让她明白了，霞儿哭着跪到地上，诉道：“四少夫人，奴婢绝对不是有心加害小少爷的，奴婢一个下人，跟小少爷无冤无仇，害他作什么？那都是二少夫人吩咐的，二夫人说得了新鲜的羊奶，小孩喝了最有好处了，就让奴婢喂给小少爷尝尝，奴婢当真，就喂小少爷吃了两口。奴婢真的不知道小少爷吃了之后会不舒服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但云瑶已然看出来她有三分在装，估计是被清歌的话吓着了，想把责任都推到二夫人身上。其实清歌找到她没说什么，只说二夫人把一切都推到了她身上，这种事儿，小少爷最后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找个下人当了替死鬼而已。

霞儿一听就急了，怕自己真当了冤死鬼，也不等清歌催她，自己先跑了过来。路上遇到二夫人派去的丫鬟，清歌几句话一挤兑，那丫鬟一句话都没机会说上。

二老爷一听，登时大怒，指着二夫人骂道：“亏你刚才还在说别人，原来又是你，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明知孩子早产身子弱，你竟然敢给他喝羊奶，他几时吃过这些东西，一定是被吃坏了。”自从纳了白姨娘进府后，二老爷心和意顺，脾气都涨了不少，若是换了从前绝不敢这么骂二夫人。

二夫人也火了，啪地一下立起了身，理直气壮道：“人家都说羊奶最补，我也是一番好意，想让孩子快快长大。”

当然，那羊奶是在冰里冰过的，还加了一点糖。孩子出生至今只吃过人奶，从不曾吃过其他东西，羊奶又有一股骚味，要不是加了糖孩子吃着新鲜，只怕一口都咽不下去。

换了别的孩子也不一定就吃坏了肚子，可这个孩子是早产，先天脾胃就比别的孩子弱，哪儿经得住冰过的羊奶呢。一下子脾胃就坏了，过一会儿就反应了过来，吃什么都吐。

二老爷本就拙舌，比起理论来自然不是二夫人的对手，何况几十年深入骨髓的怵意，一下子就被问得哑口无言。

云瑶只是轻笑道：“羊奶确实是个好东西，可二婶娘应该跟二老爷商议了，再问过太医，太医说好，是该给哥儿补一补身子了才好。”这话似是而非，其实是在讽刺二夫人偷偷摸摸，做事不光彩，背着人。

二老爷觉得有理，当即问道：“是呀，你为什么不跟我们说，让人偷偷给孩子吃了？”

二夫人未及反驳，白姨娘就奔了出来，扶着二老爷胳膊泣道：“老爷，夫人也是一片好意，你万万不可为此和夫人生分了，那婢妾与小少爷的罪过可就大了。”

二夫人难得觉得白姨娘说话挺中听的，连连点头：“正是，不过一个贱婢生的贱种，有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