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07玫瑰小姐（2 / 2）

沈成璋一手搭在身侧，半个人陷在沙发里，是个十分放松的姿势，“过来坐。”

看陈澈不动，又笑了，“上次不是答应了？别怕，办公室隔音不好，你喊的话大家都能听见。”

原来他知道办公室隔音不好。

陈澈半信半疑地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沈成璋笑容不变，等了半晌，见他没有挪动的意思，挑了下眉，倒也没说什么。

“你有录demo吧。”

聊正事了，陈澈立刻打起精神，他点头：“有的。”

沈成璋擡了下下巴，示意他放给自己听。

手机里的demo不算少，不说几十，十几首是有的。有的是成团期间写的，有的是最近没活的时候写的，词曲风格也很多变。

陈澈翻了一会儿，最后挑出了最近的一首播放。

那是他上次和沈成璋吃完饭回去写的一首，歌词比较露骨，声音出来的一瞬间，陈澈就有些后悔了。

果不其然，听见那句“长桌两端是不对等的砝码，偏要用假意伪装资本的温差”，沈成璋哼笑出声，眼神扫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定在了他脸上。

陈澈立刻暂停了录音。

音乐声猝然消失，室内陷入一种尴尬的沉寂。

“聊什么都好，别让话空着。”

脑子里忽然闪过卓铭的建议，陈澈咬咬牙，开了口：“沈总……”

“你是喜欢唱歌才签的无极？”沈成璋问。

陈澈愣了一下，如实相告：“是无极的星探先找的我，说能学音乐、学表演，还能唱自己想唱的歌、上最大的舞台。”

“然后你就信了？”沈成璋问。

“……”

“笨蛋。”沈成璋评价道，“一个饼就骗到了。”

陈澈没法替自己辩解，因为事实看来就是如此，他不仅被骗了，还签了不平等条约，现在连人身自由都快被控制了。

“所以现在你给无极打工，他们给你开什么条件？”沈成璋问。

“……只有基础工资。”陈澈说，“练习生时期欠的债，再加上出道成团的活动经费，练习室的场地费、公寓的使用费……这些年公司花在我身上的钱，我还没有还完。”

“可你也没火啊。”沈成璋勾勾嘴角，“抱歉，我说话比较直白。”

“……没事。”

“按理说，公司为你前期投入了这么多，怎么着也该有点水花，看你的数据——恕我直言，相当惨淡。”沈成璋说，“不论是个人作品的试听数，还是公司综艺的播放量，包括传播度，这些都完全不够。你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吗？”

“我……和公司提过，所以一直在写歌，但是公司不给发，我自己也没钱出。”陈澈说着，声音不自觉地变小了。

沈成璋虽然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姿势，陈澈却感觉随着他的每一句问话，气势都要更高一头，他在这人面前，完全就是个首长面前的新兵蛋子。

首长敲了敲沙发背，“你的歌都在无极手里？一共有多少？”

“算上成团期间的一共37首，我……个人名下的只有5首。”陈澈说。

沈成璋看了他一眼，“你还挺勤快，拿一份钱打两份工，歌手和制作人的活都你干了，其他人都干什么吃的？”

“他们人气高……”陈澈垂下眼，有些失落，“公司说要和他们一样的待遇，只能我多为团队出点力，可解散后我也还是在做这些。”

沈成璋换了个姿势，“你合约还剩多久？分成是多少？具体要求有哪些？”

陈澈说：“合约还剩一年半，其他的……”

“嗯？”沈成璋见他没了声音，一个荒谬的想法划过脑海，“你不会没看过劳务合同吧？”

“看了。”陈澈答得很快。

沈成璋一挑眉，“那具体内容没记住？”

“没……”陈澈没什么底气，“条款太多了，而且我们当时是团签，解散之后就直接听公司安排了……”

沈成璋也是开了眼了，连卖身契内容都记不住，怪不得被卖了替人数钱都数不明白。

“蠢。”

他简明扼要地下了评价。

这已经是看在脸的份上，收着力了，换个长得差点的，现在就得被赶出去，免得智力污染他办公室的空气。

陈澈被一通指点，但心里是服气的。他也承认，小沈总不是花瓶架子，年纪轻轻就当上总裁确实是有两把刷子在的，短短两句已经把他现在的问题都问明白了。

“那……我们现在去录音吗？”

挨骂的先沉不住气了，陈澈摸摸鼻子，索性豁出脸去，“你说了要替我发歌的，不会不算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