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友(1 / 3)
病友
郁棘进入了睡一觉醒来就会换个人格的混乱状态,且每一次都不记得仇跃是谁。
离谱得能拿去拍短剧了。
仇跃盘腿坐在他床边,保持着不会被郁氏钳子捕获的安全距离,看向他熟睡的脸,虎牙有点发酸。
郁棘的重新认识可真够彻底的。
彻底得像是惩罚。
每次看见郁棘陌生的眼神,他心里就不由自主地泛起点委屈、茫然、不知所措。
这到底是什么病?
仇跃在一片黑暗中搜着聊天框,又和俞姐、郁大夫以及疗养院的李医生拉了个群。
李医生不一会儿就发了一长串病历图片,和对病历的解读,但这医生字迹龙飞凤舞,口音楞灰轰舞,仇跃硬着头皮听了半天,才模糊地捕捉到几个词儿。
劈踢艾斯地,创伤后应激障碍。
解离。
人格障碍。
郁棘在疗养院的一个月已经尝试进行过不少治疗,但他一直处在失声状态,人也拒绝沟通,只能吃吃药,效果并不大。
但面对仇跃时——无论哪个人格都说了很多话。
李医生听说这事,像是终于发现了突破口,强烈要求仇跃陪同治疗。
仇跃其实有点怵,不单是怕自己也被检查出什么心理疾病来,更多的是,他知道郁棘的劈踢艾斯地是因为他。
他其实能看出来一点儿,下雨的时候,郁棘异常得有些明显。
或许是因为,他在郁棘眼皮子底下逃跑的时候……是个暴雨天。
仇跃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能帮到郁棘,那就去。
他把腿缩了起来,头靠在床头柜上,闭上了眼睛。
墙上的钟表啪嗒啪嗒地转,和他心里的小钟重叠,仇跃感受着意识越来越涣散……
胳膊忽然被一把捞了起来。
“你为什么睡在地上?”郁棘拽着他的胳膊,疑惑地歪头,“是我把你踢下来的吗?”
“啊?”仇跃吓得心突突突地跳,但脑子还发有点蒙,“没有。”
“那就是你自己要睡在地上,”郁棘掀开被子下床,在他面前蹲下来,似乎对仇跃过分好奇,眼睛因为高度近视不停往前靠,“为什么?”
“我……”仇跃看着他浓密的睫毛越来越近,没忍住喉结一滑,刚要平复的心跳又重重敲着,“我在床上睡不着。”
“床?”郁棘眼珠向上转了转,忽然指了指他的床,“那我问你,如果我告诉你它其实是个地板,你能睡吗?”
仇跃终于恢复理智,对着郁棘的眼神仔细分辨了几秒,全是熟悉的陌生。
果然又失忆了。
但这版郁棘说的话太过脑子了,仇跃是真没听懂,“你什么意思?”
郁棘啧了一声,像把2拆成1+1等于2一样说:“我的意思是,你是因为它是个床睡不着,还是因为它‘叫做’床才睡不着?”
但仇跃还是一头雾水,“这两个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你是身体觉得睡床难受,还是心里在抗拒?”郁棘叹了口气,双脚轻轻往仇跃旁边挪了挪,摸了摸他的寸头,“我再说得直白点,你是不是睡在床上没有安全感?”
“我……”仇跃被他问得愣住了,“我不知道。”
仇跃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如果硬要说,应该是因为仇志刚。
仇跃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为什么?”郁棘仍然探究地盯着他,像钻研学术的好学生,不刨根问到底不罢休。
仇跃不知道怎么说,他压根就没跟别人提起过他家的事,但……
他看着郁棘熟悉的脸、陌生的神情,问他:“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这不重要,”郁棘根本不在意这个,只追究着问题的答案,“所以为什么?”
仇跃叹着气笑了笑。
他不敢跟郁棘提起这些事,不敢让对方知晓他悲惨的童年,甚至不想获得同情与怜悯。
但眼前这个“郁棘”,似乎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而已。
再说了……睡一觉,郁棘就会忘记的不是吗?
“为什么?”郁棘再次问起。
“是因为……我爸。”仇跃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堆积在胸口的厚厚冰层逐渐瓦解。
他把伤口揭开,连带他自己都不愿意想起的回忆一起暴露给郁棘。
仇跃从有记忆起就没有属于自己的“床”,或许俞姐……还在的时候,他有过自己的摇篮,但后来的日子里,他大多数时候都睡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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