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过(2 / 4)
是那瓶药。
仇跃这才想起他受伤的脚踝,“你脚踝还疼吗?”
“疼。”郁棘说。
这次是他自己的声音。
仇跃急急忙忙地起身,轻轻把他放倒在小沙发上,捡起地上的冰袋,随手拿衣服擦了擦,重新贴上郁棘红肿的脚踝。
“这次,放过,你,”郁棘没撤回脚,但是嘴在说,“以后,我,不在,也,不要,放松,卫生,标准。”
仇跃愣了愣,迅速拿开了冰袋,扯出消毒湿巾轻轻擦了擦有些冰凉的皮肤,“不好意思,我换个新的。”
他又踩着那双毛茸茸的拖鞋下了楼。
郁棘其实没觉得有什么,甚至在那串话说出口之前,他并没意识到冰袋是从地上捡起来的,也没注意仇跃直接用衣服擦了。
即使现在意识到了,他也并不觉得脏。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洁癖其实是林海在他记忆里刻下的烙印,现在他的记忆乱成一团,烙印也被打碎。
那他为什么要说这句?
为了……所谓的人设?
郁棘躺在小沙发上,盯着微黄的天花板,有些后悔,他为什么没好好听医生的话?
他现在连自己生了什么病都不知道。
……
郁棘病得很重。
仇跃蹲在冰箱边,重重拉开抽屉,把头埋进去,试图用冷气冰镇眼周的皮肤,让大脑冷静下来。
郁棘的声音依旧熟悉,但他或许自己都不知道,他在说那些话时……
没有表情。
没有眼神。
嘴里批评着他的卫生习惯,眼神却不是在看垃圾,只是对着一块虚空,机械地说话,结巴都像卡带。
长翘的睫毛匀速地轻眨,眼下的泪痣也失去灵魂,变成三颗墨点。
郁棘像个会说话的小机器人,被定制好程序,开着玩笑,说着宽慰他的话。
只有轻轻拍在他后背的手有温度。
郁棘为什么逃出疗养院,他不知道,他原本还是兴奋而激动的。
但现在,他亲眼看见了郁棘的状态,才发现,他真的需要回去治疗。
仇跃掏出手机,给等待他消息的俞姐,和她身边同样关心着郁棘的人们回了条消息。
【qy】:他状态不太好,但是认得我是谁。
没等多久,对面发来好几串语音,仇跃没敢外放,点了转文字。
文字在语音条下连珠串似的一排排砸落,看起来十分焦急。
【俞姐】:小鸡想起你了呀,好好好,想的起你就是好的!医生说如果他很想很想跑出去,一定是有要做的事情,只要有人陪着他,也可以缓一缓再回来的,小跃你陪陪他,陪陪他……
【俞姐】:小鸡之前说过你手艺很不错的,给他做点好吃的吧,他在疗养院吃的不好都瘦了,我们不在他身边,麻烦你照顾他啦小跃……
虽然没声音,但这语气,应该是郁大夫。
【qy】:好,让他在家睡一觉吧,我陪着他。
仇跃深吸一口凉气,拿出冰袋,消了消毒,才回到楼上。
郁棘双眼闭着,因放松微微露出一条小缝,又被浓密的睫毛遮挡,小腹缓缓地鼓起又下落,像是睡着了。
但仇跃知道他没有。
他在沙发旁边蹲下,帮他敷上冰袋时,郁棘果然睁开了眼,“怎么,这么,久?”
“跟俞姐发消息来着,”仇跃应该找个借口,但他不想再欺骗,“郁大夫在旁边,她说你可以在家里睡一晚再回去。”
“我,睡不,着,”郁棘盯着他,像在盯一片空白,“那,如果,不睡,可不,可以,不回去?”
“别开玩笑,”仇跃没忍住戳了戳他的睫毛,“你跑出来是要干什么?”
郁棘眼中闪过一瞬间的光芒,身体与灵魂都毫不犹豫地说:
“找你。”
【找你。】
仇跃的呼吸停住了。
“那……你找到我了,之后呢?”仇跃的声线有些颤抖。
“之后……”郁棘的眼睛里划过犹豫,但还是坚定地说,“抱抱,你。”
仇跃意识到他正在说的,是他的回忆。
但他还是没忍住丢开冰袋,俯下身,抱住了沙发上的郁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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