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2 / 3)
好在顾斯锐言出必行,没过多久就找了一足球队的粗犷大汉换班来蹲他,先是大摇大摆地占据仇跃睡觉的领地,再去仇跃刚上班的餐馆里坐着示威……
这些人没对他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蚊子一样围在他头顶嗡嗡转圈,让他事事不顺心。
不过仇跃并没有烦躁,甚至以他的身手,想甩开笨拙大汉实在过于简单,他只是不想这么做。
因为这些人让他觉得,他至少没有完全失去与郁棘的联系。
哪怕联系是痛苦的,也说明郁棘并没有忘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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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棘试图回忆有关“猫”的一切。
记忆支离破碎,像画稿时没分图层,所有笔触都重重落下,忽然被一杯清水冲开,弥散在脑海中。
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构的,哪些是在前的,哪些是在后的,郁棘静静地盯着天花板,只在红血丝像菌丝般迅速生长时眨一眨眼。
他在沙尘暴天的桥洞里捡到一只猫,当时路灯昏暗,奶牛猫可怜巴巴地团在桥洞里发抖。
不对,桥洞里只有一片白得吓人的强光,没有猫。
他把二楼书房收拾腾空,在购物软件刷了个通宵,就为给奶牛猫装一个自己的房间。
不对,猫起初睡在三楼地毯上,后来一直和他睡在一起。
猫很爱咬他,他脖子后侧至今摸起来还有轻微的隐痛。
不对,猫只会用尖牙轻轻地磨,从他把猫抱回家的那天起,猫就从来没有咬过他。
脑子里虽然依旧只有一只奶牛猫的身影,但郁棘已经非常清楚,他有两只猫。
【离开这里,去找猫。】
郁棘已经很久没说过话,只有始终在他耳边盘桓的这句,让他没有遗忘自己的声音。
他不知道猫是谁,但他隐约有种预感,如果能看见猫,哪怕一眼,他就能认出来。
虽然他的预感一向不怎么准。
熟悉的话让他心底一颤,连带耳边的声音也尖叫起来。
【离开这里!去找猫!】
郁棘猛地翻下了床。
他的病房在五楼,窗户外焊着牢笼般的防盗窗,并不是在防范盗贼,而是在防范精神错乱的病人们。
郁棘的理智尚存,切割金属圆管实在是笨拙又容易被发现的途径,更何况他的病号服根本没有藏匿物品的空间。
他按每天午休醒来后的流程,偷偷打开了房门。
走廊静悄悄的,往前七八米就是消防通道,路上没有护士站,只要放轻脚步,其他病房的病人也被单向玻璃困住,不会发现他。
统一配发的拖鞋材质很响,走起路来啪啪地甩,尤其是下楼梯,回音能响彻整栋大楼。
郁棘脱下了它,忍着不适光脚踩在地面,瓷砖的刺骨冰冷从脚底板升起,但他很兴奋。
他握住消防通道大门的扶手,缓缓向下按,动作随呼吸一同放缓。
咔嚓,咔嚓,咔嚓,走廊的钟表以固定速度转着圈。
“咚——”,每到整点,钟表就有一声沉重的报时。
郁棘趁机迅速开门,侧身钻进消防通道。
这里到处是监控,但护士并不能很快发现他的偷跑,根据郁棘这段时间的测算——平均时间在十分钟。
十分钟,不够他逃出疗养院,却够他找到藏匿之处。
郁棘推开大楼的侧门,垫着脚跳过滚烫的鹅卵石路,跨过灌木丛,踩上有些坡度的草坪,冲刺到坡顶。
阳光不受任何遮挡地晒在他身上,郁棘依旧顺滑地往草坪上一躺,双手抱臂,向下翻滚。
滚到最低点,再爬起身,不顾沾在病号服上的细碎草皮,重新冲到坡顶。
向下滚,向上跑,再向下滚,再向上跑。
护士对他这份明显精神异常的行为有些纵容,尤其是陈大夫还曾在治疗记录里评价过,郁棘的这种行为,是洁癖症状减轻的兆头。
装精神病装到筋疲力尽,郁棘瘫在草坪与鹅卵石小路相隔的灌木丛边,胸腹上下起伏,不住地大口喘息。
护士果然发现了偷跑的郁棘,还聚在一起打赌今天他能滚多少趟,权当给无聊又危险的工作时间找乐子。
二十二次。
像年轮一样,标记着郁棘恢复意识的天数。
护士们透过窗,看到郁棘停下了循环,却因为进入观众席的时间太晚,错过了开场。
着急揭晓谜底的护士已经把监控调回二十分钟前,从第一趟开始数。
一,二,三……郁棘乐此不疲地翻滚着;七,八,九……郁棘脸上仍然挂着笑容;十四,十五,十六……郁棘明显出了很多汗;二十,二十一,二十二……郁棘终于迈不动腿,大喇喇往地下一瘫。
大部分护士都猜对了,只有一个不信邪的,每天都在等郁棘打破规律。
把郁棘捉回病房的任务自然又落在了他的头上。
护士撇着嘴角下了电梯,绕着大楼转了半圈,才走到郁棘的休息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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