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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2 / 3)

仇跃立刻拿出书签盒,双手递过去,“时间有点匆忙,就做了个书签。”

“哎呀,小孩子家家的带什么礼物嘛。”姥姥嘴上念叨着不好,接过礼品袋的手却很兴致勃勃。

“他亲手做的,”郁棘炫耀地挑挑眉毛,“厉害吧?”

“哎呦小跃这么心灵手巧,”姥姥打开盒子就感叹起来,“咦,这窗户拉开就是康复中心的名字呀,小跃好用心!”

“不过我没在说客套话,下次不用带礼物来,我这个年纪什么都不缺,能多看看你们就是最好的啦,”姥姥拍拍仇跃的胳膊,又逮着小窗来回的拉,长舒一口气,“说起来,你姥爷年轻时候也当过木匠呢,小跃跟他应该有共同话题。”

郁棘顿时警铃大作。

姥爷都去世多少年了,就是有共同话题仇跃也唠不上,这纯粹是本鸿篇巨著的引言,姥姥话头一起,能唠个三天三夜不停,把她俩的爱情故事讲个遍。

郁棘赶紧头大地岔开话题:“郁大夫,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复查?”

“哎呀,差点把这件事忘了,”姥姥俩手一拍,又被仇跃扶着站起来,“时间紧任务重,小跃你先在这里等一等,我们尽量快点下来。”

“好。”仇跃乖乖点头,目送郁棘掺着郁大夫上了楼。

一进诊室,郁大夫就戴上眼镜,眼中闪过了然,“流落桥洞的男大学生?”

“是,”郁棘对没在她脸上看到惊讶十分惊讶,失望地坐下,“您怎么知道?”

“你这个性格,不出意外的话,半年都认识不到一个陌生人的。”姥姥说。

那这出的意外实在有点多。

姥姥忽然又笑了笑,“我算不算是你们两个的月老?”

“算,多亏您我才捡着个男朋友。”郁棘也笑起来,递上这段时间的睡眠记录和仔细回忆的发病记录。

当然,和仇跃干的那点儿事他没好意思仔细往上写,就笼统地记了个累计次数。乍一看发病次数挺多,但这两周情节跌宕起伏得够他往常大半年的,相对而言,发病概率的确降低不少。

尤其是仇跃踹坏浴室门和他跟林海吵架那两次,他竟然结巴着结巴着又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能流利说话了。

像有一股劲儿卯在胸口,帮他冲破所有的阻碍。

现在的任务,就是找到这股劲儿的来源。

找到了,就知道以后他该怎么办。

郁棘坐在小沙发里,盯着桌子上的书签盒,轻轻勾起唇角,带着面部肌肉向上提,弯出一双温柔的笑眼。

以后……仇跃会一直在的吧。

这想法实在有些理想了,但郁棘还身处热恋的甜蜜之中,分毫不想考虑爱情的阴暗面。

掩耳盗铃也好,欲盖弥彰也罢,总之此刻、当下、这个瞬间,他是快乐的。

现在,仇跃的头发长长了一些,郁棘特别想摸摸他毛茸茸的头顶。

-

复查的时间里,大厅一直空荡荡的,仇跃和俞姐沉默着遥遥对坐,偶尔有院子里小孩玩耍的笑声传来。

仇跃确信自己没见过俞姐,但她的眼神、动作,总有种没来由的熟悉。

他搜刮半天记忆也没成功,眉头紧紧皱起来,盯着俞姐的神情。

忽然和仇跃对视,俞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悄声问他:“小跃……你在这边上学吗?”

“没有,在打工。”仇跃审视着她的反应。

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保持着腼腆而刻意的微笑,话音温柔,却有些颤抖:“家……也在这边吗?”

“不是,”仇跃摇摇头,配合着她的音量,“我家在鹰崖山。”

“那……”俞姐呼吸忽然有些掩饰不住的急促,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家里人呢?”

“我爸前几年死了,我妈……”仇跃故作惆怅地拖长尾音,盯着她起伏的脖子,“小时候就失踪了,我也不知道她是谁,长什么样。”

俞姐忽然松了口气。

“没事的,以后小棘的家人就是你家人啦,”胀起的青筋明显松了劲儿,俞姐喉咙有些滞涩,“我……我和郁大夫都很喜欢你的。”

仇跃应该说声谢谢。

哪怕是客套话,哪怕对面几乎是陌生人,哪怕他对笨拙苍白的试探充满不满,他都应该说点什么。

但是沉默的空气堵在喉咙,仇跃定在原地,看着四周逐渐模糊灰暗,褪色成一卷有些掉帧的黑白胶卷。

男人脚步虚浮地踢开房门,布鞋甩在水泥地面,绿色玻璃瓶贴近发黄泛黑的牙齿,一个无声的酒嗝。

女人静静地坐在餐桌边,怀里抱着婴儿,被他吓了一跳,突然站起来,试图逃回房间。

胶卷从这开始有一段纯黑的空白,像即将断片的酒鬼大脑。

画面再亮起时,两人的动作已经完全分辨不清,但每隔一帧,满是怒意的头颅便更靠近恐慌的脸。

仇跃很想穿进屏幕,横插在两人中间,阻止即将发生的暴行。

但全身都被厚重布料缠绕裹紧,一条胳膊死死绑住他。

仇志刚的脸忽然铺满视野。

久未修剪的胡茬穿透荧幕,变成如松树般茂密的钢针,扎进他的脸颊。

仇跃感觉自己变成了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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