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1 / 3)
视线
从仇跃搬出病房开始,郁棘就总觉得有股视线黏在自己身上。
很没理由。
简直像妄想症犯了。
甚至不开灯,把窗帘都拉上,也总感觉有人盯着他。郁棘把病房翻了个底朝天,把安保都闹来了,也没发现有针孔摄像头。
那是谁?
他旁边的仇跃……还是鬼?
郁棘满是泡沫的手忽然僵住,打了个冷战,加快了洗手的节奏。
但毕竟他到世界末日都得严格七步洗手,搓出火星子了也比仇跃慢。
仇跃打完饭就找了张靠近门口的桌子坐下,专注地吃起来,一点儿不擡头。郁棘透过镜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的确没在看自己。
但被凝视的感觉依然如影随形。
胡思乱想胡思乱想胡思乱想……
脑子里忽然灌过一大堆有关镜子的恐怖故事,郁棘猛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镜子里的自己,但余光……还能看见仇跃。
余光……?
对,就是这个。
郁棘目不转睛地盯起余光里的仇跃。
他端起汤碗,先把凑到嘴边呼呼吹着,郁棘都能想象到他吹起的一圈圈浮波。吹了一会儿,仇跃先把鼻子往汤边探了探,确认没有热气之后,才撅起嘴,喝进一小口。
但仇跃立刻把碗拿得远远的,皱起脸艰难地咽下那一口,又被烫得不自觉张开嘴唇,斯哈斯哈地用空气降温。
这么烫?
那一会儿不拿这个汤了。
“郁棘……”旁边站了半天的护士没忍住戳戳他,“洗好了吗?”
郁棘这才回神,冰凉的水哗啦哗啦地冲在手上,他后知后觉双手一片麻木,完全不知道僵在这冲了多久,感觉再冲下去,手能泡白了。
郁棘果断垫着纸关掉了水龙头。
余光里,仇跃还在“嘶”着倒吸气,但似乎……嘴角比刚才高一点?
不确定。
他高度近视的余光和时不时失忆的大脑并没有给他确认的机会。
郁棘拿起空餐盘,一边消毒一边装作犹豫菜品,特意绕了个大圈从后往前挑,打完一转身,就是仇跃旁边的几张空桌子。
他还打了满满一碗冰水,似乎是怕水洒出来,走得很慢。
走到桌子之间时,郁棘的动作幅度更缓慢了些,他盯着微微晃动的水面,和余光里仇跃慢悠悠吹气的动作。
两个人的小角落里,时间似乎被拉得很慢很慢。
像0.25倍速前进的线性小人。
仇跃终于把汤吹凉,满足地小口小口喝进大半碗,才面不改色地问:“看够了吗?”
播放速度突然被调成2倍速。
郁棘晃晃悠悠地准备离开,冰水却一个重心不稳,砸了仇跃一头。
冰凉的水从他的寸头滑下,跌落在仍然举着的汤碗里。
duang的一声,溅起混杂着蛋花的水滴。
好了,这下不用再吹气了。
“对不起。”郁棘简直想给自己两拳,又怕仇跃的汤彻底变成冰品。
不过万幸……郁棘在心里给自己舒了舒气,他没拿那个特别烫的汤。
“不用道歉,”仇跃举着碗冷笑了一声,“我还没寻仇呢,你怎么先自己送上门来了?”
郁棘感觉四周投来的视线越来越多,干脆放下餐盘坐在仇跃旁边,挺直腰板,试图挡住那些人看向仇跃的眼神。
“我真不是故意的。”他双手合十,悄悄在仇跃耳边道歉。
“你就是故意的。”仇跃却跟个小学生似的擡扛。
郁棘啧了一声,解释道:“这水自己稳定性不行关我什么事儿啊。”
“你稳定性就强?一米八几大个子拿碗水走路慢成乌龟了还能扣人一头。”仇跃翻了个白眼。
他骂一个字,郁棘的礼貌和歉意就消失一分,“要不是你吓我,我至于拿不稳吗?”
“呵,”仇跃转头盯着他,“你心里要没鬼能被我吓到?”
“闭嘴,”郁棘正是被鬼吓怕了的时候,顿时缩着肩膀又往仇跃那儿凑了凑,“你唯物主义学到哪儿去了,这世上哪儿有鬼?!”
“我们可是在精神病院,”仇跃冷笑着往窗边挪了挪,“心里有鬼不是很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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