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4匹映出的羊 第二章封闭的书(13 / 14)
我变得更加害怕,开口问他。
「……这样子,真的好吗?」
「当然是一个人什么都做得到的话最理想……不过这该怎么说。」
成田同学思考着——思考的同时,他迈步向前。我也放开手跟了上去。成田同学陷入思考之中的话语,宛若与路况不佳而变得不稳定的歩伐连动着,一点一点地重新开始。
「人类的眼睛,只看得到前面对吧?虽然用镜子就能看到后面,不过这样必须用镜子遮住前方,所以与转头没有差很多。不过,旁面有另外一个人帮忙看着后方的话,就能看着前面也能了解后面的状况,因为别人会告诉我。人类有语言可以传递事情的详细内容。
我想事物的看法也一样。不管是视野多么宽广的人,也可能想不到反面的思考。不过相似的人视野则会重复,就算互补也没有什么意义。而对事物看法不同的人,一般来说会马上吵起来。
而对我来说,佐佐原就是这一点好。不是勉强地留在我身边,但是想法与感受都完全不同。所以,可以补足我看漏的部分、可以责备我的思考不周。
要是我也可以成为佐佐原的这种对象——」
我听着成田同学的话,想起来的却又是松宫同学的话。
「真一郎是个很方便的家伙。」
真的是这样。而且到了这一步,也不会是我的误解了。我对成田同学这么执着,一定是因为他的人格对我来说实在太方便了。我下不了决心时他会拉着我、而且还会不断地犯下用歪理来肯定我的消极性这种错误。
也就是说,我只是因为没有他会很困扰,所以才追着他、害怕他去了别人的身边。我想松宫同学想说的,就是这些话。
一想到这些、脑中一旦充满这种想法。
宛如身体核心消逝的感觉,让我绊到了脚步。虽然没有跌倒,不过却让我半蹲着停下脚步。
步伐不稳时的视野摇晃i让我似乎迷失了什么。但就算这么想,我也不知道失去了什么,失去的东西无法取名字。宛若四面八方无限宽广的树丛,将我的所在、心灵的处所吸收并隐藏起来的,虚脱感。
成田同学边前进边继续说着,不过马上察觉有异而回头,对我伸出手。
「你没事吧?」
他的手映入眼界的瞬间,我反射性的——习惯性地紧紧握住他。
「——好痛!」
「啊,抱歉……」
我连忙道歉。抓住手的时候指甲刮到他,让成田同学的手腕留下小小的伤痕。虽然没有深到出血,不过沿着伤口浮出了一条红线。不过,成田同学一派轻松地挥挥受伤的手。
「没事没事,昨天被拥心口还比较痛。」
……被槌心口是怎么回事?大概是疑问浮现在脸上,成田同学不知为何慌张地说「只剩最后一段了」而走掉了。
我也追了上去,不过并不着急。成田同学原本就走得不是很快,现在还要踏开草堆前进,马上就能够追上他。我现在才发现,他为了让后续的我易于行走,前进的同时会把看似会剌伤脚的草排除。
我带着一些残余的空虚感前进,偶尔会看到成田
同学手上的伤。
指甲。
伤痕。
证据。
——我喜欢写字。
在与自己的心同样一片空白的纸上,用黑色描绘轨迹,使其产生意义。写上字的纸,会受到字所束缚。原本可以有任何发展的完全性被玷污,而被挂上黑色的负担。相对的,纸被刻上写过一次就再也无法重现第二次的意志,而从白纸这团无个性的迷雾中被救了出来。就有如在店里买的文具,写上持有人的名字后,就会成为那个人的宝物一样。
所以,对如同白纸般的我来说,写字这个行为,也许就像是被镜子分割一样。也许是以伤痕玷污自己空虚的心灵、藉以确保自我的行为。
而现在,我也为了在成田同学的手腕上写下伤痕,而让酩酊的内心稍稍冷静下来。我似乎想起了遗失的东西是什么名字。当然,我对成田同学感到很抱歉、内心隐隐作痛。不过……
这股疼痛感,就有如糖精一样地死甜。
回到洋馆,与成田同学道别,我一回到房间,就看到仙波同学与我出门前一样地看着书。与之前不同的是,原本躺在床上、现在变成了盘坐,并且面有难色地瞪着像信纸的东西看。
「我回来了。」
她对我的话没有反应,只是凝视着摊开的信纸。
「……发生了什么事?」
我开口问她。看来她不是没发现我的归来,将打开的信纸递了过来。
「……这夹在那本日记里面。」
我接过来之后吃了一惊。纸上写的文字笔迹与白天我看到的日记酷似,但是与日记中特殊的文章不同,用着我们也能轻易阅读的平易写法。不过文字之中曝露出与日记同样的习惯,看来应该是同一人写下的。我疑惑地歪着头,开始阅读。
半夜,我进入镜座,进行勤务的同时所想,是此后,这镜子应该如何处置,受到一族血缘祝福,并带来繁荣的镜之力毋庸置疑地伟大,我对继承这镜子当然也抱着自豪。不过,时代的转变为镜子与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坏影响。几乎只能说是诅咒。为了避开这诅咒必须放弃镜子,然而现在的寄弦失去镜子,将会难以度过大难的时代吧。为了保身而使得一族全体陷入危机,这是不能容许的。如果镜子的诅咒会毁灭寄弦的当主的话,这也是命运,顺其发展也许是我们应当背负的诚意。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遇见了冬生,与他深交之后,一度放下的迷茫再次捉住了我。结婚、剩下小孩、或说是生下女儿,之后便轮到女儿要继任当主,成为寄弦。冬生是分家之孩,因此女儿的性质极有可能与历代当主相仿。这么一来,被诅咒的便成了我的女儿。就算我自己死心了,不过我能逼女儿、还有会因为诅咒而失去女儿的冬生死心吗?
所以我将此文纳入镜座。
我的女儿,如果看到此文,那么你的生命就交由你自己决定。如果你选择了生命,那便亳不犹豫地杀了我们。这样一来诅咒的影响就会降到最低限度吧,当然,你也有权利与诅咒一同接纳镜子,不过务必慎重。对我们的认知来说,诅咒原本是不必要的,是在环境变化之中产生的镜子异样,却仍然无法抵抗、无法成镜而死去。
尚未谋面的女儿、我的女儿啊。可以的话使杀了我们。这是你可以与冬生长活下去、最为确实的方法。我之中有反对者,你之中也会有吧。不过身为你的母亲,我总是最优先考虑到你。
请务必贤明议对。
……………………
远比与其他记述法特殊的部分易读的文章。不过我仍然完全不懂其中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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