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粉翅双双宛递扶(2 / 3)
不信?且看看四下,有没有那等长相上佳、人品好、能力强的兄弟,看看这人得不得女子青眼。只怕绝大多数这等人都不得女子喜欢,为何?盖因女子在这等人跟前也会自卑,觉着自个儿守不住这等好男子。
其三,女子喜虐——此虐说的是心绪上的。你越是伤她,她便越舍不得离开你。
自然,以上三条说的是绝大多数,女子中也有想的通透的。好比此间的邢岫烟与宝钗,林妹妹那日做了五美吟,不过她是个至情至性的性儿,只怕此生也参不破此中道理。
陈斯远历经两世,此一世游戏花丛,于那前世想不通的事儿自然便琢磨明白了。
是以对待凤姐儿这等性子的女子,自当时近时远,断不可被其牵着鼻子走。
他收敛心绪,踏踏实实研读起来,不觉便到了日暮时分。
五儿又去小厨房提食盒,此时便有芸香做贼也似溜进来,悄然低声道:“大爷,今儿个好似出了大事儿!”
陈斯远读书读得疲乏了,此时正揉捏着眉心,于是头不抬眼不睁地问道:“出了何事?”
芸香道:“说是老爷打发了小厮送信儿来,谁知太太瞧了信,立马就去老太太房里大哭了一场。后来二奶奶也去了……再后来大太太好似得了信儿,谁知才到荣庆堂,太太便回了自个儿院儿。”
陈斯远暗自思量一番,便知此事缘由。去岁贾政甫一到任便递了信儿来,说是傅秋芳已有了身孕。算时日,上个月可不就瓜熟蒂落了?
只是陈斯远不知王夫人闹的是哪一番,按理来说傅秋芳这会子只是个上不了的宗谱的妾室,便是生下男孩儿也要养在王夫人房里,哪里就值得王夫人哭鼻子了?
他心下存疑,恰此时外间喧嚷,却是晴雯打喜铺回来了。
芸香没得赏赐,瘪嘴拖着腿退下。
陈斯远起身出来,接了晴雯道:“满脸喜色,可是有好事儿?”
晴雯笑而不语,待香菱去外头忙活,这才悄然与陈斯远道:“二姨娘今儿个引了位官太太来,几番说项,我推辞不得,只得接了个炕屏的活计。说是要六扇的,约莫要绣到正月里去,回头儿还得请大爷作一副图样子来。”
陈斯远察言观色,见其一直眉眼含笑,便知此番银钱定是给足了。便问:“给了多少银钱?”
晴雯笑眯眯伸手比划了个‘六’。
六百两可不算少了。
陈斯远探手揉了揉晴雯的脑袋,赞叹道:“你这一手女红真个儿出类拔萃,说不得来日我穷了,还要指望你来养呢。”
晴雯歪着头得意道:“我倒是巴不得大爷落了难,从此让我养着呢。”
这样大爷就是她自个儿的了,也不用与那些莺莺燕燕分润。
陈斯远爱极了晴雯这般小模样,当下揽着其好一番轻薄,直到五儿提着食盒回转,这才将气喘吁吁、脸面通红的晴雯放开。 待用过晚点,陈斯远生怕伤了眼睛,不敢挑灯夜读,便往园子里游逛。谁知才到沁芳亭,迎面便撞见提了灯笼而来的鸳鸯。
待二人离得近了,鸳鸯认出陈斯远,惊喜之余赶忙敛衽一福。
陈斯远笑着道:“你这是打哪儿来?”
鸳鸯笑着回道:“雪雁要打个连珠结,谁知打了两回便乱了两回,头两日便央了我帮手,今日得空我便往潇湘馆去了一趟。”
此间风大,又极为惹眼,陈斯远探手一引,说道:“若还有空,咱们走走?”
鸳鸯俏脸儿泛红,声如蚊蝇地应下。眼看园中四下已挑了灯笼,略略思量,便将手中灯笼吹熄,又赶忙追上来,只略略辍后陈斯远半步。
二人过了沁芳闸桥,须臾到得侧殿背风处,陈斯远便道:“听说私库钥匙如今落在琥珀手里了?”
鸳鸯道:“多亏了大爷提点,先前我只当得了老太太重用便有了体面,却从未想过还要担着责呢。大爷也知我这人认理,旁人来央求,保不齐就动了恻隐之心。倘若来日私库有个闪失,我真个儿是百死难赎其罪。”
陈斯远道:“难得你想的通透,我也是怕你日后遭了牵连。哦,是了——”他忽而探手往袖笼里摸索,须臾摸索出三块连在一处的玉佩来,扯了鸳鸯的手儿便将其塞在掌中,道:“上回得了王爷赏的好些玉石料子,我寻人雕琢了几块,制了个禁步,你且收着。”
右手被陈斯远的大手包裹着,鸳鸯心下怦然、脸面愈发红润。她却是个伶俐大气的,情知自个儿的前程都在陈斯远身上,因是也没推拒,只细声细气地应下,旋即捏着那禁步垂了螓首不知如何言语。
陈斯远一直不曾撒手,又说道:“下晌时太太哭了一场?”
鸳鸯勉强回神,说道:“我那会子在园子里,回去时也没听周全,只听闻傅姨娘得了个男孩儿不说,还买了个瘦马塞去了老爷身边儿。”
陈斯远错愕不已,心道那傅秋芳为了固宠真真儿是拼了啊。
“老太太如何说?”
鸳鸯笑道:“老太太能如何说?老爷身边儿原先就两个姨娘,周姨娘又上了岁数,补一个傅姨娘也是应当应分的。再说了,多子多福,老太太巴不得儿孙满堂呢。太太闹了一场,老太太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又有二奶奶在一旁瞧热闹,太太最后闹了个没脸儿,听闻大太太也来瞧热闹,忙不迭地回去了。”
陈斯远哑然失笑,道:“太太这回是哑巴吃黄连啊。”
陈斯远估摸着就算贾政回来后,此事也得不了了之。只看先前的赵姨娘,单将探春送去了太太房里,儿子贾环却养在了身边儿,可见背后定是贾政在护着。
如今贾政心思都在傅秋芳身上,自也会护着傅秋芳母子。
秋风萧索,鸳鸯手心却沁了一层细密汗珠。她心下怦然,又生怕被人瞧了去,待说过半晌,到底忍不住嗫嚅道:“远大爷……我,我该回去了。”
陈斯远应了一声儿却不撒手,又抬手为其捋了贴在面颊上的青丝,这才道:“早些回去吧,近来变天,仔细着了凉。”
鸳鸯细声应下,待陈斯远撒了手,这才挪动莲步、频频回首而去。
目送鸳鸯身形掩于暮色之中,陈斯远这才抬脚绕大观园而走。上了大主山又往下行,半晌停步蘅芜苑后头的甬道上略略驻足。
他心下慨叹,只可惜湘云那丫头如今还在,不然隔三差五的便能夜访宝姐姐了。如今嘛,却只能等着宝姐姐来寻自个儿。
叹息着下了盘山道,过石洞继续前行,一路路过稻香村、缀锦楼,待兜转着过了沁芳亭,陈斯远正待回返清堂茅舍,忽而便听树后有人轻咳一声儿。
陈斯远驻足观量,便见打玉皇庙西边儿树林里转出个嫽俏身形,外披月白缎面镶红边儿斗篷,内穿朱红底子金色梅花纹样立领衫子,下着月白撒花马面裙,手中提了一盏不等点亮的灯笼。
亏得此地离清堂茅舍不远,借着清堂茅舍的灯光,陈斯远方才瞧清来人乃是王熙凤。
陈斯远四下观量,见左右并无闲人靠近,这才凑近道:“你自个儿来的?”
凤姐儿面上欲言又止,一双凤眸好似会说话一般,既有嗔恼,又有得意,更多的则是难以言表。她乜了陈斯远一眼,只低声道:“我有要紧事儿,你且随我来。”
说罢扭身窸窸窣窣进了林子,陈斯远略略踯躅,拔脚就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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