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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3 / 4)

因宅中厨役不够用,非但调了尤三姐处的厨子,还外请了几个厨子帮手。宴席从早到晚,陈斯远虽疲于应付,好歹有老成的同窗魏钊高照应着,因是出了错漏也能即刻找补回来。

那边厢荣国府却是另一番情形。

却说这日李纨急急往荣庆堂而来,入内屏退左右,肃容与贾母说道:“老太太,远兄弟送的聘礼……好似被人动过。”

贾母愕然,忙问道:“怎么个动过?”

李纨抿嘴道:“这……孙媳妇也说不好,这是才点算出来的,老太太请看。”

说罢递过一张单子。贾母接过来,寻了老花镜戴上,这一看不要紧,看罢顿时气了个一佛升天、二佛出窍!

上好的点翠头面,换做银鎏金的;上等的锦缎,换做了寻常的倭缎;各色宝石,一颗不曾剩下,只换了一匣子黄豆粒大小的南珠。除去给迎春过门儿后穿戴的衣裳,其余竟无一处没被动过!

粗粗一算,竟被挪用去了大半!不问自知,此等没起子的所为,定是大老爷干的!

见贾母撂下单子,李纨试探道:“老太太看,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贾母气恼道:“我能如何处置?我那私库眼看就空了,他撇得下脸面丢人现眼,我有何舍不得的?就这般抬去,只管让外头人说道就是!”

李纨应下,扭身刚要走,旋即又被贾母唤住,道:“原定着可是明日抬了嫁妆去?”

“是。”

贾母蹙眉道:“罢了,你打发人与远哥儿说一声儿,就说改做迎娶当日将嫁妆一并抬了去。”

李纨乖顺应下,转头儿寻了个妥帖的小厮吩咐过,心下琢磨着此事总不好瞒着迎春,便挪步往缀锦楼而来。

少一时到得内中,二姑娘羞答答迎了,笑问:“大嫂子怎地来了?”

李纨蹙眉偏腿落座床榻,低声说道:“二妹妹,有一桩事儿你须得知道。”当下便将此事说了一通。

迎春听罢顿时红了眼圈儿,转瞬掩面泣不成声。

自打生下她,贾赦这个亲爹就不曾管过她。她战战兢兢、装乖扮木捱了十几年,好不容易苦尽甘来谋了一桩好姻缘,谁知亲爹临了又弄了这么一手!

出阁在即,这让远兄弟来日如何看自个儿?

想到此节,迎春愈发啜泣起来。

李纨劝慰半晌不得其法,只得长叹一声儿暂且别过。转瞬又有绣橘、红玉过来劝说,绣橘只顾着撒气儿,错非主仆有别,就怕指着贾赦鼻子痛骂了;红玉却是个周全的,一边厢止住绣橘,打发其去守着门,一边厢这才与迎春说将起来。

“若我说,姑娘也不必如此。大老爷是个什么性儿,姑娘还不知?说句难听的,便是逮了个蛤蟆在手,大老爷也要攥出二两油来不可。聘礼落在大老爷手中,被其贪占岂不是在情理之中?”

顿了顿,又道:“再者说了,此事远大爷也知,偏生聘礼搬去东跨院时,远大爷可是一声没吭,姑娘以为是个什么道理?”

迎春止住啜泣,抬首道:“你是说……此一桩,远兄弟早有预料?”

红玉笑着颔首,扯了迎春的胳膊道:“姑娘可是远大爷亲口在老太太跟前儿求娶的,远大爷相中的便是姑娘的性儿,可不是旁的什么。说不好听的,莫看荣国府家大业大,可论及手头的活钱,只怕还未必比远大爷多呢。

如此,莫说是挪用,便是克扣下了又如何?远大爷还能待姑娘两样不成?”

迎春细细思忖,愈发觉着红玉所说在理。

见二姑娘沉思起来,红玉心道有门儿,又劝说道:“姑娘若是不信,回头儿我偷偷出府一趟,带了远大爷口信儿,姑娘可就信了?”

迎春哑着嗓子道:“那也不用……我只是想到他那般作为,真真儿让人心凉齿冷。”

红玉抿嘴笑而不语。待下晌得空,果然偷偷寻了爹妈,往陈家送了书信一封。转天一早,林之孝家的又将陈斯远的回信带来。

红玉藏在怀中,偷偷交给了二姑娘。迎春忐忑着展信观量,便见其上只一行字迹:不是眼前无外物,不关心事不经心。

此为唐诗,被陈斯远借用过来以表心迹。迎春看罢心下大定,就此安安稳稳待嫁。

却说转眼到得初八日,这日荣国府张灯搭彩,阖府上下喜气洋洋。九十六抬彩礼堆叠仪门之外,只待随迎亲队伍抬往陈家。

酉时初(婚礼,昏礼也),眼看临近吉时,便见陈斯远骑着高头骏马,乌纱帽、皂朝靴、大红员领。御赐红灯夹道,宫花、鼓乐满街,吹吹打打、浩浩荡荡便往荣国府而来。

门子余四慌忙入内报喜,贾琏、贾琮、贾环、宝玉等连忙堵门。

少一时陈斯远到得府前翻身下马,催妆诗诵过两首,喜钱撒了一笸箩,魏钊高等人呼喝一声,众人齐齐挤开贾家大门便一拥而入。

不一刻到得荣禧堂中,贾赦、邢夫人端坐高堂,喜娘牵了金装玉裹的二姑娘出来,二姑娘洒泪别过高堂,便由贾琏背负了出阁。

到得仪门外上轿,一行人又吹吹打打往发祥坊回转。

不一刻到得地方,跨火盆、马鞍,入中堂参拜天地家庙,礼毕后送归洞房。

二姑娘迎春须得坐床,陈斯远却要出去答对宾朋。

迎春如梦似幻,至今不敢置信——自个儿竟果然嫁给了陈斯远!

陈家人丁单薄,也无宗妇搅扰,外间熙熙攘攘,却是晴雯、香菱几个来打趣。

红玉答对一番,扭身步入房中,凑近与迎春道:“姑娘可要吃些点心垫一垫?前头可要闹上好些时辰呢。”

迎春声如蚊蝇应下,解开荷包,自内中寻了一枚点心,小口吃过,连茶水都不敢喝,便又端端正正的坐床。

一径到得亥初时分,迎春正觉坐得腰酸,忽听丫鬟绣橘嚷道:“姑爷来了!”

迎春精神一振,慌忙端坐齐整。

少一时,门扉推开,陈斯远果然被两个婆子搀扶入内。外头几个同科、同窗尚且打趣,有人大笑道:“尔等俱是坏种,明知枢良不能饮,偏生生灌了许多。这下子只怕不能洞房了。”

又有人偷笑道:“都是文宇作的好事儿,来日枢良酒醒,只管寻文宇便是,与我等何干?去休去休,咱们且去前头答对宾朋。”

内中早有红玉、绣橘扶着陈斯远落座,绣橘心疼道:“怎地醉成这样儿?”

红玉情知自家大爷惯会偷奸耍滑,眼见陈斯远双目紧闭内中却眼珠乱转,便偷笑道:“大爷只怕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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