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邢夫人巧争年礼泄私密宝玉遭殃(2 / 3)
贾母道:“罢了,老爷只管与太太计较便是,我就是随口一提。”
贾政略略沉吟,见贾母满面倦容,这才起身拱手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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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凤姐儿与李纨于粉油大影壁前别过,目送李纨过角门进了园子,凤姐儿这才笑吟吟回了房。
内中平儿这会子正与奶嬷嬷看顾着两个孩儿,见凤姐儿面噙得意之笑,因主仆两个先前计较过,平儿便笑道:“恭喜奶奶重新管家。”
凤姐儿寻了炭盆烤火,道:“不过是管家,等我掌家那会子你再道贺也不迟。”
须臾,凤姐儿双手烤热,这才到得炕头前逗弄两个孩儿。
平儿便道:“奶奶这回管家,老太太就没提钱粮之事?”
凤姐儿乜斜一眼,冷声道:“这二年入不敷出,亏得老太太没提,若是提了,这个家我才懒得管呢。往宫中送银子,本就是二房的事儿,合该公中出一半,二房出另一半。偏太太一门心思从公中挤银子出来,这般下去多少银子也不够填的。”
平儿点头,道:“老太太既没说钱粮,往后奶奶只怕又被太太拿捏了。”
凤姐儿道:“先前顾念姑侄一场,有些话我自是不好说出口。如今早就撕破脸了,她不拨付银子,我便让奴才们寻她去闹去!”
忽地凤姐儿鼻头耸动,忙叫嚷道:“二姐儿拉了!”
也不用主仆两个伺候,自有奶嬷嬷抱了二姐儿到东梢间,擦洗一番换过尿布方才送回来。
此时平儿转而说起了旁的,道:“方才宝二爷来了一趟,也不知打哪儿寻了个鸟样子口哨,逗弄了大哥儿、二姐儿好一会子才往园子去了。”
凤姐儿立时想起方才贾母留了贾政叙话,便笑道:“宝兄弟只怕也自在不了多少时日了——”见平儿纳罕,凤姐儿才压低声音道:“方才老太太留了老爷说话儿,只怕要商议宝兄弟的婚事呢。”
平儿道:“宝二爷这般性子也不是个事儿,娶了亲能收收心也是好的。” 凤姐儿不置可否,又逗弄起了两个孩儿。
却说宝玉这会子惹了湘云不快,便被湘云推搡而出,那翠缕更是几次欲言又止。待将宝玉送至蘅芜苑门口,这才说道:“宝二爷,如今可不是小时候了,我们姑娘也订了婚事……宝二爷往后还须得有些分寸才好。”
宝玉一怔,心下悻悻,叹息一声儿什么话儿都没说,转头便失魂落魄地上了大主山。
不一刻到得凸碧山庄,本待登高望远纾解心下郁郁之情,谁知方才展眼观量一会子,忽而便听得身后咿咿呀呀传来唱曲之声。
宝玉心下纳罕,忍不住扭头观量,正瞧见梨香院里有一女子和着曲子翩翩起舞。那女子二十左右年纪,身姿嫽俏,舞姿妖娆,宝玉瞧得目不转睛,一时竟忘了梨香院里住着谁。
当下便与随行的宝蟾道:“家班早就遣散了,那起舞的女子莫不是哪个教习?”
宝蟾暗自翻白眼,说道:“二爷贵人多忘事,那是梨香院,先前琏二爷便将云姨娘安置在了此间。”
云姨娘?宝玉回想起来,敢情是锦香院出身的云儿。他本就是个沾花惹草的性儿,听得此言顿时扼腕摇头叹息道:“可惜可惜。”
可惜云儿给琏二哥做了妾室,他倒是不好上前与之兜搭了。
宝蟾强忍着心下烦躁,笑着说道:“二爷想来是烦闷了,不若得空往夏家走动走动?我家姑娘与姐儿可都等着二爷呢。”
宝玉顿时面上讪讪,忙道:“再说再说,左右年里也要去的。”
这番话说过,宝玉哪里还有心思偷看云儿起舞?当下闷头下了大主山,往绮霰斋回转自是不提。
却说这二人才走,便有个丫鬟凸碧山庄下头的省亲别墅左近兜转出来。目送那主仆两个,小丫鬟纳罕不已,略略抿嘴思量便往怡红院而去。
俄尔回转怡红院,进得正房里,便见傅秋芳正教导着贾璋诵读三字经。小丫鬟等了半晌,待贾璋被奶嬷嬷带下去,这才凑上前耳语道:“姨娘,我方才听了个信儿,也不知是真是假。”
当下便将所听所闻言说了一通。
傅秋芳抿嘴思量,须臾寻了银匣子来,自内中寻了十几两散碎银子一股脑塞给小丫鬟,星眸振奋道:“你去仔细扫听了,务必得了准信儿来!”
小丫鬟应下,扭身自去打听。
到得傍晚时,傅秋芳果然得了准信儿。
思量一番,便吩咐人往小厨房要了一桌席面儿,配上一壶上好的菊花白。
待贾政到来,二人吃吃喝喝,傅秋芳略略引逗,贾政果然发了回少年狂。
待风消雨歇,傅秋芳便与贾政道:“宝玉转过年合该娶亲了吧?”
贾政含混道:“此事再议,等我与太太计较过再说。”
傅秋芳笑道:“要我说也不用如何计较了,毕竟夏家姑娘连女儿都生下了,咱们家总不好不娶吧。”
贾政沉默半晌,忽而直挺挺坐起身来,肃容道:“你听谁说的?”
傅秋芳故作讶然道:“太太莫非不曾与老爷说过?这却古怪了,如今阖府都知宝玉生了个女儿,我一早儿听了,只当老爷早就知道了,这才不曾与老爷念叨。”
贾政一生方正迂腐,哪里容得下宝玉这等浪荡行径?
一时间怒气勃发,热血直冲天灵盖!撩开纱帐落地,寻了个门栓往外便走:“好个孽障,今儿个不如打死了账,免得辱没了贾家门楣!”
傅秋芳唬了一跳,忙追下来道:“老爷,老爷好歹穿一件大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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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井胡同厢房里,香汗透衾,鸦髻松散。
已是风消雨歇,内中人低语几句,俄尔纱帐分开,司棋捧着衣裳瘪嘴而出。
待穿戴齐整,嘴唇翕张哑然咒骂几句,这才扭着身形出了厢房。
袭人星眸慵展,这会子只贴身肚兜,斜斜偎在陈斯远怀中。
陈斯远枕着胳膊、哈欠连天,面上无欲无求,乜斜一眼怀中人儿,不禁打趣道:“可曾后悔了?我可是听说,宝兄弟过后巴巴儿跑去祭奠了你一番呢。留在此间,无名无分的;若留在荣国府,保不齐就能得个姨娘位份呢。”
袭人工于心计,自打来了尤氏姊妹处,每每陈斯远到来,便会百般献媚、虚间奉承,这恭维的话儿张口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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