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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仲家九娘
殿中之人无论行礼与否,皆看向那道走进来的人影。
那些一同投去视线的朝臣们,大多是第一次见常岁宁。
或许先前在京师时,也曾在祭典上碰过面,但那时他们并不认为自己需要在一个小女郎身上停驻目光与注意。
纵然是芙蓉花宴上,荣王世子与玄策府崔璟曾争相求娶时,他们仍也不屑去正视一个空有美貌的将军府养女。
他们彼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时隔数年,那个小女郎会一跃成为大盛权势最盛的节度使……外貌成了她身上最不值一提之物,而他们的生死已全都只在她一念之间。
女帝也将视线慢慢投去。
那个走进来的少年女子身形高挑纤长,周身气态从容一如从前。
太傅是先太子之师,由他口中证实笔迹无误,那便几乎无人再敢反驳了。
褚太傅身着官服,行至上方,看向众人,苍老的声音铿锵有力:“当今世上,无人能逼迫得了老夫——”
众人看去时,只见大长公主手中举起一封书信,站了出来,面向他们,正色道:“本宫手中这封信,乃是先太子效亲笔所写。”
“先帝二十四年,九娘偶然蒙先帝临幸,然此事未曾声张。”
“不久先帝崩逝,九娘未敢回宫,本欲在宫外度过余生,然而行踪败露,竟再次遭到后宫之人迫害……”
至于之后为什么也没想过要将人认回,这几乎是不必解释的,先皇驾崩,先太子去世,明后摄政后而登基,诸多皇室嫡系血脉“因罪”被诛杀……
李容继续道:“之后我辗转探听到了那个孩子的下落,知晓她被先太子效带回抚养,遂去信太子效询问此事,这封信,便是当年先太子给本宫的回信!”
“姚某出身寒门,少年时曾远赴洪州表姨母家中读书,彼时姨夫为洪州治下县令,家中有一女,姓仲,名九娘——” “先帝二十一年,仲姨夫因被牵连丢官入狱,家中男子流放,九娘与家中女眷入宫中为婢。吾妹九娘本为洪州才女,入宫数年后,辗转被选入藏书阁为女官。”
褚太傅此时道:“老夫事先已经再三对照过——宣安大长公主所持书信,确是先太子亲笔无误。”
照此说来,那常岁宁的身份便是被先太子查实认可过的……
“……常岁宁,你在此装模作样,满口谎言,玷污晋祠,便不怕遭天谴吗!”被制住的涂御史怒容质问。
此言出,附和声无数,越来越多的“后知后觉”之言在殿中响起。
这里牵扯到了一段灰色的特殊时期,在场很多人都很清楚,先皇病重到驾崩的那段时间里,一切事务皆已攥在如今的圣人、彼时的明后手中,先皇的权力已被架空——
“同年,先帝病重无法理事,九娘怀下身孕之事,被宫人检举,九娘言明腹中所怀是先帝子嗣,后宫嫔妃拒而不认,伺机以宫规逼杀九娘——”
在他们未能看得到的前方,太子李智的神情有些心虚。
“数年前,姚某于京中私下寻人,被前妻裴氏知晓之后,遂屡屡向岁宁痛下杀手,此事诸位必然也都知晓——”姚翼道:“姚某彼时未敢贸然宣明岁宁身份,才只道寻错了人,实则她正是九娘为先皇诞下的幺女。”
褚太傅取出了一折加了印记的先太子效旧时所书公文,让众人拿来对照。
“九娘性善,种下诸多善因,幸得宫人相助,逃出宫去,诞下一女。”
姚翼说话的过程中,时有质疑声响起,但并未能打断姚翼的叙述。
“当年皇兄病重,本宫受召入京——”李容字字有力:“彼时皇兄虽已无法过问政务,但后宫嫔妃都知晓藏书阁一名女官怀下了身孕之事,此事便也传入了皇兄耳中,皇兄自知已无法护得那母女周全,便托我之后设法寻到仲九娘母女,保下她们性命。”
正如“岁宁”所言“以谎言叙实事”——她今日所言皆是伪造,她那临时起意宠幸女官的皇兄,可没那么疼惜在意自己的所谓幺女死活。
看着那位从配殿中而出的老人,殿内一阵嘈杂。
这很快被控制住的骚动并未让常岁宁停下脚步。
“太傅您可安好?”
眼下她需要将这封由先太子效写下的书信,交给这些大臣们分辨真伪。
不管是姚翼还是李容的讲述,其中最“高明”之处便在于一些看似说不通的地方,细思之下,皆可以从当年的时局中找到合理的解释。
“姚廷尉——”褚太傅将立誓的手放下时,先点了姚翼的名,再看向身侧的常岁宁,眸光一瞬间慈和许多:“便由姚廷尉先来说一说这个孩子的来历和身世吧。”
许多官员红了眼眶,涂御史颤颤闭了闭眼睛,也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李容尽量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足够坚定。
如此局面下,李容这个做姑母的默许了先皇血脉留在宫外,无疑是审时度势下的人之常情。
姚翼应“是”,在众人惊惑不解的注视下出列,来到汉白玉阶前,面向众人,神情郑重地施礼。
故而先皇为了保下自己的血脉,出言托付胞妹李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说得通的。
姚翼将书信递上:“九娘当年绝笔在此,请诸位过目。”
涂御史悲愤高喝间,便要撞向殿内的龙柱。
“先太子信上有清晰明言,已查明幼女身份正是先皇血脉无误,然而幺妹年幼,在深宫之中无自保之力,其母九娘临终前托付,只想要女儿在宫外平安一生——本宫见此信,便也暂时听从了先太子的安排,未有急着宣明岁宁的皇室身份。”
昔日阿尚也常常这样出现在百官面前,但那时阿尚身上永远都是男子衣袍,那件掩盖了女儿身的衣袍,从阿尚八岁那年开始穿上,便未再换下过。
众臣三三两两地陆续查看罢,皆未能说出质疑之言,他们大多是精通书法者,却也未能从两处字迹上看出任何出入……
“九娘拼死逃离京师,途中偶遇先太子李效回京大军扎营,托人去往军中向先太子求救——先太子赶到时,九娘已死,唯余下一岁幼女被先太子殿下带回抚养。”
“……无耻奸贼,公然窃取李氏江山!今日李氏列祖列宗在上……臣涂德先宁死,也绝不与此等奸贼为伍!”
“太傅……!”
如此之下,因事关先皇“临终交托”和先太子书信,殿内哗然起来。
她生来就是女儿身,无需掩饰于男子衣袍下,也未必一定要时时以威严庄重的官服吉服来彰显壮大威仪。她本是寻常女子,但她站在这里,便无人可以置喙她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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