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第594章李氏岁宁（求月票）（2 / 3）

玉匣内是大盛皇室谱牒。

两日没怎么进食的涂御史身形颤颤跌坐，被同僚扶起。

在天子的授意下，一名宗正寺的官员手捧玉匣，行至祭案前。

这份期许，她今日就此承下了。

尚有些灰沉的空中，有一团彩云自乌云后分裂而出，分外醒目。

江都官员数目远胜洛阳十数倍，前七堂中人员皆在，随着腋间夹着拐杖的常阔将香插入落地青铜香炉中，院中延绵而立的人群随着前方的同僚，一同深深拜下。

直觉告诉他们，此事圆满顺畅甚至到可疑，但偏偏他们找不到可以拿来质疑的角度……

国师话中未有明确指向，但结合今日归宗大典，便不难猜测其所指“龙气”是何意。

如此，她便当是得先祖认可了。

常岁宁略微一怔。

常岁宁面色依旧，也适时抬手向女帝施礼。

然而在那位仙师被请入殿中之际，众官员们却纷纷怛然失色。

随着众人起身，那在殿中跪拜未动的身影变得显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城中百姓皆见此象，也皆知晓今日晋祠内正在举行一场归宗大典。

“——国师！”有官员惊声脱口而出。

涂御史身侧有许多官员神情凝重，他们的视线依次看向姚翼及大长公主，乃至天子手中书信……这一切证据都太过“圆满”了，圆满到让人挑不出一丝纰漏。

大典的乐声在此时终才响起，乐师们共奏太平之章。

常岁宁静静听着——至少截止到此处，这位圣人所言皆是一等一的实话。

直到此时，国师再次出现，却是在常岁宁的归宗大典之上……

“并州大都督府戴从，参见长公主殿下！”

此事虽无从考究，但女帝登基后对天镜国师的重用确实被世人看在眼中。

太原城中的喧嚣声未息，晋祠内众人已陆续回到殿中，各自归位。

皇室和天子承认了她，太傅承认了她，国师承认了她，神灵和李氏先祖也承认了她，民心也会承认她……

甚至在李家人和天子已经认可的情形下，他们已然没有了可以质疑的立场。

崔璟位高权重，又持有士族子弟的清贵倨傲，在许多官员记忆中，几乎从未见他这样行过跪礼。

随着气流风向涌动，那团五彩云逐渐被撕扯放大，如纱般飘渺，在苍穹之上铺展开，瑰丽而神圣，异常摄人心魄。

魏叔易亦抬手深深揖礼：“门下省魏叔易，参见我朝长公主殿下。”

听到此处，有官员回过神，心中猜测这是常岁宁事先安排好的手段，不外乎是借一些所谓高人之口来为自己进一步坐实身份，或以故弄玄虚之言为之后所行之事铺路……

若追溯起来，据闻女帝出生不久，便曾被天镜国师断言有天子相……

“国师不是早已仙去了？！”

自任国师以来，天镜不止一次为大盛卜测灾祸，次次无不灵验。

“正是。”天镜转身看向殿外氤氲的雨雾：“贫道行走于世间，欲寻苍生之生机，辗转入得太原宝地，今日见此处有龙气沉浮现世，遂入此门探看。”

崔璟站在她身侧，与她一同共观此奇象。

百千年来，百姓皆信奉皇权神授，可为天下主的天子往往被视作应天运而生的“神物”。

宗正寺官员取出皇子皇女谱牒，翻至先皇弘孝帝皇子女最后一页，由太傅亲笔撰写下——【弘孝皇帝第九女，李氏岁宁】

他将会是她以原本姓氏回归人前的第一位拜贺见证者——从很早之前，他便在为这一日做准备了。

常岁安也跟着跪下，同样洪亮的声音里有一丝哑意：“玄策军常岁安，见过我朝长公主！”

道人脸上是平静超脱的笑意，看起来并不在乎先前被天子暗杀之事。

“崔氏族人拜见长公主殿下！”

太原晋祠中，典仪毕，李岁宁直起身，阶下跪拜的官员们也跟随而起。

而他这一跪，无疑代表着玄策军的认同追随，此中分量如山。

言及此，女帝将龙拐交由太子手中，缓缓抬手向上方深施一礼：“朕在此，向李氏列祖列宗请罪。”

“竟果真是国师……”

常岁宁未有急着说什么，正如老师起先所言，这场大典会留给每个人开口说话的机会。

年迈的太傅退后两步，与魏叔易同立，抬手施礼：“礼部褚晦，见过长公主。”

常岁宁的视线穿过洞开的殿门，一直看向殿外，抬手执礼，臂弯间披帛垂落。

这件会决定政治走向的归宗大事，此时有了女帝的这句认证，便很难再有被推翻的余地了，哪怕她如今仅是一位被放逐的无权天子。

大盛极推崇道教，凡有道士来访，很少有人拒之门外。

而自天镜国师离开后，以女帝为中心的帝权的确便迅速衰败了……

如此前提之下，辨别其身份真假的条件，便也随之变得无比严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