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九(12 / 12)
等到大部分的砂砾和落尘在雨滴的洗刷下从天空飘回地表时,现场只留下以射线为中心、描绘出一如船舶航行过后的水波痕迹的建筑物
群和塌陷的柏油路,以及——一个貌似烧成黑炭的毛虫的物体。
军刀从由纪的手中脱落。在重新降临的寂静中,刀尖伴随坚硬的声响落到地上弹起,沙哑的声音自由纪颤抖的双唇抖落。
“不可以。”
在由纪的四周仍可见苍白的硝烟挟着灰烬弥漫在银斑的雨景里,她向前踏出窝囊颤抖的脚,在烟雾中跌跌撞撞地朝着黑炭般的毛虫奔去。
“不可以、不可以。”
被整个掀开的柏油路早因雨形成了积水,由纪在溅起一朵朵水花的深茶色水面屈膝跪下。
“我不要!你别死,不可以!”
从地上搂起桐人焦黑的身子,把烧成了黑炭的头搂在自己的胸口,由纪就像耍赖的小孩一样大叫着。
“对不起,玉,对不起。”
那具身体的轮廓变回了玉的模样,而不再是桐人。虽然是一般人类的形状,却一动也不动。军服早已跟纸一样烧毁剥落,坦露出来的体表面整片被熏成了木炭般的僵硬颜色。
“我跟你道歉。我会为过去的一切跟你道歉的。”
平时那个总是像人偶一样,不为任何事所动的由纪如今消失得无影无踪,将自己的情感毫无保留地表露了出来。由纪没有拭去溢出的泪水只是摇着玉的身体,捧着他的脸颊嘶声哭喊。
“你不要死!”
呜咽的由纪把樱色的嘴唇叠在玉烧焦的嘴上,将仅剩的气毫不保留地全灌注给他。
由纪无法坐视让玉就这么死去。只要能救他一命,不惜做任何事。她挪开嘴唇,重新吸气。
“拜托你活下去。”
说完,又毫不犹豫地将嘴唇叠上。
片刻,雨势平患,密布的云层被强风吹散,从层层相叠的云隙间可以窥见泛红的天空。察知战争落幕,在运动竞技场避难的居民们纷纷穿过正面闸门,战战兢兢地来到外头。只不过,不论由纪多么耐心等候,玉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
坍倒的墙垣所堆成的小山被施力所发出的吆喝声给推垮,满身伤痕的岩佐木从瓦砾中站起。
确认由纪平安无事,岩佐木的表情显得稍微安心了些。原本强壮的身躯同时变回臃肿的身材。
拖着伤重的身体,岩佐木回到了藏匿鸟边野的京王多摩川车站的剪票口。四肢被折残动弹不得的鸟边野百无聊赖地一个人躺在地上。
“结束了。是久坂由纪获胜。”
“太好了。那声响真是惊人,不愧是吉荒大先达所练成的气。”
“似乎击气的当事人也没想到会有如此惊人的威力。桐人大人都被烧焦了。”
“是吗,嗯嗯,能报一箭之仇实在是太好了。”
尽管整张脸的上半部缠满了绷带,鸟边野的嘴角还是漾出了笑意。
由纪刚才所击出的气弹,是由鸟边野所供应的吉荒的练气。藉由把在高尾山所孕育的旺盛验力——亦即练气——转让给由纪的方式,使她有能力射出特大的气弹。
在转让气的当时由纪所露出的惊恐表情至今还鲜明地烙印在岩佐木的脑中。纵使吃再大的苦向来眉头也不皱一下的由纪表情竟然会扭曲成那副德性,由此可知她生理上的排斥感肯定相当强烈。尽管中间郑重其事地隔了条手帕以防双方的嘴唇直接接触,不过鸟边野在转让途中所露出的幸福表情同样令人永生难忘。
“只不过,我军算是战败了。”
“是啊。心服口服呢。”
鸟边野以一副丝毫不感到心服口服的模样喃喃说道。不久,有复数的脚步声接近,原来是斋藤和手执武装的居民包围了车站。
两人已经无力也无心再战了。
他们乖乖束手就擒,任由士兵绑住一路拖行。岩佐木抬头仰望了天空,从天洒下的阳光将残留在大气中的水气照耀得晶莹剔透,从中诞生的七彩光芒,在天穹的下缘盖起了一座巨大的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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