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九(3 / 12)
“又逮到你了,这回我得让你插翅也难逃。”
语毕,鸟边野单手握持的军刀刀尖抵住由纪大腿上的刺伤,向饱受屈辱而面色铁青的由纪露出刻薄的冷笑后,用力将刀身刺进伤口。
由纪全身受制无法动弹.紧咬嘴唇强忍悲鸣,几乎快渗出血来。包围四周的士兵齐声发出粗鄙的哄笑;军刀毫不留情地翻搅由纪的伤口,不仅皮开肉绽,甚至还把血管神经切断得支离破碎。即便如此由纪还是一声不吭,嘴唇咬出鲜血强忍痛楚。
鸟边野一面玩弄伤口,一边用响亮的声音开始自吹自擂:
“高尾修验有一个叫做吉荒大先达的人物,他练就了十分优秀的气……不对,修验者都称它为验力的样子,算了管它叫什么都无所谓,总之他调养了品质相当精纯的气,而我成功地全部占为己有了。本来照
理说依我的气是赢不了你的气的,可是多亏大先达的贡献,我这才能跟你平等地互较高下。只不过唯独我一个人获利未免有失狡猾,所以我决定分一点给你好了。”
鸟边野握紧军刀的握柄,将从吉荒夺来的气连同恶意,一起注入由纪的伤口。
这个效果就等同于拿高压电线的切断面贴在伤口上。
数道电流在由纪的身体表面流窜,随着强烈的光线闪烁,苦撑多时的悲鸣终于从由纪的喉咙深处迸发,尖锐地在铁桥上回响。
貌似快意地享受着那个余音,鸟边野连点了两次头。
“你这么高兴真让我欣慰。当初在姬路的时候,你总是对我非常冷漠呢。尽管我们是同道场的,毕竟你贵为天子而我只是一介军人,两人的身分相差太悬殊了。但我是这么地喜欢你,你又何必一直无视我的存在呢。我都主动跟你攀谈了,陪我闲聊个几句也无伤大雅吧?”
鸟边野面目狰狞地批判着由纪过去的举止。或许是旧恨突然涌上心头,他又再次把气注入由纪的大腿。电光愚弄着可悲猎物的全身,刺激由纪发出沙哑的惨叫,背脊就像尺蠖虫一样从地上绷起。哀愁、追忆、残虐、与怜悯之情,轮流在鸟边野脸上时而显现、时而消失。
分送吉荒的验力直到气消为止后,鸟边野总算将军刀从伤口抽离。直接把血淋淋的刀子收回刀鞘后,鸟边野向士兵扬起下巴,示意他们从地上拔起定住由纪的铁矛。
由纪宛如一条破旧抹布般,四肢无力地瘫倒在轨道上,任凭风雨吹打脸颊。左手的毛孔依然持续出血,一缕硝烟般的气体随着鲜血自大腿飘出,就连面孔也满是血液与污泥,或许是失神的关系,两只眼睛呈现半开半闭的状态。换作一般人类肯定早已一命呜呼,但特进种不知该说是幸或不幸,通常都拥有强韧的生命力;由纪四肢的末端频频发出轻微的痉孪,还保有一口气。
鸟边野用手扶住自己的下巴,神色泰然地睥睨由纪的躯体。接下来该怎么折磨她好呢?干脆那么做好了,还是这么做好了?就在鸟边野沉浸在此般愉快的梦想时,步兵之间传出了一个声音。
“真的是笨女人哪,这跟故意跑来自投罗网有什么两样。”
那语调充满了瞧不起人的意味。同时,士兵排成的人墙被粗鲁地推成了两边。
“不晓得她要傻到什么地步才会收敛一点哪。明明根本没有胜算嘛。而且也不想想自己瘸了一条腿,还全力冲刺跑到这里来哪。拜托,也体谅我这个追在后面的人好不好。”
现身在鸟边野面前的,是伤势比由纪还要严重的玉。
一头黏着血块而凝固纠结的头发,浮肿未消的脸孔,从裂开的上衣隙缝隐约可见血淋淋的撕裂伤和凹痕;他拿泛黑的四角木棍作为拐杖之用,以仿佛垂死老人般的动作,拖着右脚走到由纪的身旁。
“呿……累死我了。”
玉简短地咒骂了一声后丢掉拐杖,盘起腿在铁桥上席地而坐,深深地垂下脖子气喘吁吁地喘息着。他的腰上没有佩带短剑,完全是赤手空拳的状态。
鸟边野从宛如垂死野狗一样、伸长舌头整理呼吸的玉头顶上方提出了一个至极理所当然的疑问:
“你来做什么?”
“这女的有东西忘了带走,我拿来还给她。”
玉一边从喉咙深处发出气喘如牛的声响,一边从裤子后面的口袋掏出弄脏的手帕,粗鲁地将它丢给濒死的由纪后,继续接着说:
“既然东西还完了,那我就顺便帮忙吧。只不过不是帮你,是帮她。”
连个头也懒得抬,玉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指着由纪答道。鸟边野的冷笑中泛起了一丝冷漠的讥讽。
“哇,好强而有力的援军啊。”
“是啊。你们等一会就要全死光了,不想死的人趁现在快跳河,我应该不会连跳河的人也追杀。”
玉那副形同风中残烛的相貌,和出自口中的豪言壮语落差之大,逗得包围的士兵捧腹大笑。鸟边野用假惺惺的动作耸起肩膀。
“好可怕喔。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才没有什么作战,只是打爆你们而已。我丑话先说在前,到时才哭着求饶那就为时已晚了。如果不想让故乡的家人伤心,劝你们趁现在跳河。这是警告。”
玉用严肃的声音提出声明。士兵们不禁面面相觑,隔了半晌才发出干笑。
鸟边野抬起一只脚,靴底抵住玉的额头,轻轻一踢。
玉的身体毫无抵抗之力地往后垮下呈仰卧之姿。鸟边野一脚踩在他的侧头部后,施加全身的体重用力践踏。
尽管嘴里吃进轨道上的碎石子、脸被踩在鸟边野的脚下,玉依然设法小声地向倒在旁边的由纪说话:
“喂……低能女,快起床啊……你是要睡到……什么时候……”
耳边响起这一个月间听到耳朵快长茧的粗话,由纪瞳孔里的虹膜亮起了微弱的光。
视野尚模糊不清的由纪把头往旁边一转,受伤的玉脸被靴底踩住的模样顿时映入了眼帘,她不禁睁大眼睛。
“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别管了……给我听清楚了!等一下我就再也不是我了……不是我的我会跑出来,把这些家伙扁得满地找牙……那是很痛快没错……可是有个问题存在,那就是凭我的力量……阻止不了……不是我的我……”
“你在说什……”
“交给你来阻止了。要抱着杀掉我的决心来阻止。只要射出大型气弹,哪怕不是我的我也得束手就擒。要怎么射击你自己想。马上能派上用场的气就近在咫尺。听到了没,懂了吗?”
由纪痛苦地上下起伏着胸口,断断续续地回答:
“我懂……才有鬼。这事情跟你无关……快逃……”
“少啰唆、闭嘴、笨蛋、不准命令我。总之交给你来阻止就对了。另外,有件事你牢牢记清楚别忘了,我是绝对不会死的,就算被杀我也死不了,所以你一定要抱着杀死我的决心。”
脸部遭到毫不留情踩踏的玉,拼了命地兀自向由纪传达自己的诉求。
“知道了吗?你要负责阻止我!不计任何手段阻止我!”
就像屈服于玉的魄力般,由纪不安地点头答应了,玉见状,也放松了军靴底下那张被血泥弄得脏兮兮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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