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七(4 / 4)
“——那个药有两人份吗?”
“嗯,背包里还有另外一管。”
虽然视野模糊到几乎看不见东西,不过凭气息我可以感觉出桐人正用试探的眼光打量我。
拜托,希望他别再继续追问下去,从我的手中接过细胞液吧。
求天不灵的上帝,怠忽职守的上帝,算我求求您,我被打入冰之地狱也无所谓,请救救这孩子的性命。
我在内心中如此呼喊。
我的呐喊似乎在最后的最后难得地传进了上帝的耳中。桐人苍白的手握住试管的样子映入我眼帘的一角。
我一放心,视野遽然变成一片漆黑,仿佛体内的电池耗光了一样暗得好唐突。看来我用意志力苦撑住的东西似乎在此刻断线了。
我完全失去了视力,身处在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黑暗中。
“我”的存在逐渐朝一整面的漆黑之中坠落。声音渐远,色彩不复存在,我整个人就快溶进不见任何光芒的静寂里。
我是陷入了昏睡吗?或者这就是所谓的死亡呢?如果这就是死亡,那比我想像中的要好多了。不像是存在被消灭,反而有种落叶归根的感觉。
就在这时,赫然有一道光射进了整面的黑暗里。
色彩再次萌芽、声音重生。我听见了鸟啼,还有河川的流水声。我身处在一阵呼啸的狂风中。
我看见有一座横跨大河的铁桥。
这是作废的铁道吗?轨道上爬满了铁锈,披着一层绿草,断掉的电线无力地垂挂在砂石的上头。似乎已经荒废了长年的岁月,无论怎么看都不觉得电车有办法在这条轨道上行驶。
至于我——就在那条轨道上。
那副容姿身影并不是我。虽然在那里的那个人外表和我不同,但无疑就是我没错。
尽管不合逻辑,那个事实跨越了常理直接深入我的意识深处,敲响肉眼无法看见的真实之钟。
我上下一身看起来十分拘谨的子鹿色服装,单手拿着军刀,和少年搂抱在一起。
不对,那才不是什么互相搂抱,而似乎是一场战斗。我的军刀贯穿了他的身体,而我挣扎着试图摆脱少年。然而身受重伤的少年仍旧将手牢牢环在我的腰后,无视被刀贯穿的伤痛,就是不肯放开我。这名少年似乎还想继续这样抱在一起。
风势不止。从堤防沿线的樱花树落下的花瓣源源不绝地从我俩身旁飘荡而过。
那名少年的长相映入了我的眼中。那张脸无疑是我熟知的人物。
——雾崎桐人。
“姐。”
这时,桐人的声音从有别于我所注视的地方响起。
“姐、姐。”
从那嗓音判断,桐人好像正边哭边呼喊着我。
仿佛以那声音为暗号般,构成废墟景色的微小色彩分子云消雾散,但随即又结像成桐人那张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皱成了一团的脸。
在家中的地下室,我枕在桐人的膝上躺着。
我拿出临死前的力气轻抚了他的脸颊。以前好说歹说就是不肯乖乖叫我姐姐,事到如今才“姐、姐”地哭喊的桐人着实教人好气又好笑,我的脸上自然而然地露出了笑容。
“来日再见。”
跟他打个气好了。希望这孩子往后不会一蹶不振。
“我们来日会再见的,在铁桥相见。”
希望这孩子在未来变得污秽不堪的世界中,依然能不忘他纯真善良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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