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花灯会(1 / 3)
天色刚冒亮,才将就看得清人。灵堂里已经传来哭声。
哭声呜呜咽咽,时不时地停一下,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说话声音小,不站跟前根本听不见。
宋家管家心里纳闷,这是谁,天刚亮就来哭夫人了。听声音是个年轻的女人在哭。说来也悲凉,今年府里的下人换了不少,府里的老人不剩几个,真正和主子有感情的,掰着手指头数也数不出来几个。
宋家管家把府里的老人挨个在心里点了一遍,点来点去也没想到符合的人选。
他走进灵堂里,看见女人跪在那的背影还没认出来是谁。
只听她哭得伤心,管家劝了句,“莫要哭坏身子,一会儿还要送夫人一程。”
等那女人转过身,露出一张泪水连连的脸,管家心中惊讶,这女人不是李姨娘吗?她竟然还会来夫人棺椁前哭?
府里只有一位姨娘,叫李莺,是夫人带来的陪嫁丫头。去年大爷回来,不知道怎麽就和这位勾搭到了一起。听说大爷自打去年回来后一回也没歇在夫人房内,夫人和大爷闹了好一通,又和李莺放了狠话,十来年的主仆关系就算断了干净。
“管家。”李莺拿帕子擦掉眼泪,站起身,“夫人下葬的事都安排好了?”
“昨天晚上便说好了。”管家应付一声。他瞧不上李莺,也不把她当做正儿八经的主子。
“这几日少爷如何?”李莺又问。
不待管家回答,李莺道,“少爷小小年纪没了母亲,大爷事情多顾不上少爷,管家定要多加看护。”
管家心里很是诧异。李姨娘看起来对夫人还是有些情分的,不然也不会天不亮就来哭。现在天早,可没人能看见。又问起少爷的事,话里带着关心,似乎有几分真心。
因为这些,管家心里不像之前那般轻视李莺,“小少爷近两日思母心切,饭吃得少。夜里睡得也不如以前安稳。”
李莺说话间带着心疼,“小少爷如今才八岁,骤然失去母亲,心里定然栖惶。等送完夫人回来,我让厨下送些少爷喜欢吃的过去。”
管家四下瞧瞧,见只有李莺的丫鬟站在院子边打盹,四下里再没别人。他小声试探道,“昨天有人给我递消息,说有人要在夫人头七那天谋害少爷。”
李莺一听,神色凝重,紧盯着管家,片刻后问,“此话当真?”
管家见她只是脸上不好看,没有慌张也没有惊讶,心里一头雾水。若说家里谁最想害少爷,管家心里最先想的就是这李姨娘。若是少爷出事,李姨娘母子俩最得利。
可李姨娘现在这样,不像是要害少爷的样子。管家又加了把火,“李姨娘可知,夫人是如何死的?”
“夫人不是害了急病死的吗?”李莺看向管家,眼中带着怀疑。
“可我听说,夫人是被人害死的。”管家小声道。
李莺拧起眉头,“管家这话是听谁说的?”
院子里打盹的小丫头翠儿点着脑袋醒了过来,见管家也在灵堂中,她赶紧跑过来,“姨娘。”
李莺没再说话,带着翠儿离开灵堂。走到拐角处又忍不住回头看,瞧见管家还立在灵堂里,她想起管家刚刚说的话。夫人是被人害死的。谁会害了夫人?
回了房,隔着帐幔,宋传芳问,“莺儿,你起这麽早去哪了?”
“今天夫人下葬,我去前头看了看。”李莺打起帐幔道,“夫人年纪轻轻,身体未曾有恙,怎麽会突然害了急病来不及救治就走了?”
宋传芳坐在床上盯着李莺看,两只眼黑沉沉的。
李莺陡然察觉,捂着胸口问,“大爷怎麽这样看我?”
宋传芳下了床,站起床边等着李莺伺候他穿衣,“阎王爷要收人,难道还看有病没病吗?”
李莺拿过衣服伺候宋传芳一件件穿好,“是这个理。阎王爷要收人,谁也留不住。”
等宋传芳穿好衣服离开,李莺揪着帕子在原地站了许久,心凉到谷底。夫人离世,大爷从未表现过伤心。提起夫人仿佛也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她从夫人还未嫁入宋府便一直跟在夫人身边,知道大爷与夫人情深义重。成亲后两人更是恩爱。
夫人从未做错什麽,为什麽大爷出门一趟之后便对夫人如此冷淡?就连夫人去世,大爷也没掉一滴眼泪。
李莺的思绪飘忽,回到去年秋天,宋传芳刚从外地游学回来。一回来还未见人,大爷便害病在床上躺了月余,谁都不见。大夫说大爷这是心病。
回来的途中他们遇到山匪,从小跟着大爷的小厮被山匪一刀砍了脑袋。还有个小厮受了重伤,回来没多久便病死了。大爷向来重感情,吃不下饭,瘦得有些脱相了。
再然后,夫人差她给大爷送药。大爷突然对她毛手毛脚,说要收她做小妾。她一时鬼迷心窍,跟了大爷。后面大爷便再没去过夫人房里,连面也少见。甚至这一年里连少爷都没见过几回。
这事蹊跷,大爷像是陡然之间变了一个人。老夫人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是大爷受了刺激。老夫人不信,又请了道士、和尚来做法,什麽用也没有。
李莺又想到夫人死的那天。夫人身体一直无恙,早饭之后在园中散步,突发恶疾,没等到大夫进府,人便走了。听府里的下人说,夫人突然捂着胸口一副喘不上气的模样。
等她听到消息赶到时,夫人已经盖了白布停在堂中。大爷站在堂里,神色没有一点哀伤。
若说府里谁能害夫人,李莺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大爷。府里只剩下这一位站得住的主子。
可大爷为什麽要害夫人呢?要害少爷的人是大爷吗?
云善骑在铁蛋身上,从铁蛋脖子那扯长毛。铁蛋如今正在慢慢长鬃毛。
许是被云善扯得疼了,铁蛋呲了呲牙。云善又拽了一下,铁蛋这次忍不住了,缓缓地站起身,云善从它身上滑了下来。
青芽儿凑过来,手欠地从铁蛋身上扯下一根棕色长毛。铁蛋的大脑袋往前一顶,把青芽儿顶了个屁股蹲。
铁蛋从不主动招惹人,也不主动亲近人。除了云善和云灵山里的妖怪们,它根本不忍其他人。
青芽儿从地上爬起来,自己拍了拍屁股,看了看长毛,然后不感兴趣地丢掉了。
“笃——笃——笃——有人在吗?”
昨天送菜的婶子又来了。
青芽儿跑去开了门。婶子挎了一篮菜站在门口冲着院子里探头,“来给你们送菜。”
看到院子的马车后面挂了几个花灯,送菜婶子笑着问,“今晚就是花灯节,街上热闹的很,你们也去瞧热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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