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下界(七)(2 / 3)
“既然要牺牲一下,那便牺牲得彻底点。”阳光下,戚无深浅笑。
“先帮我把碗刷了,便是第一步。”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嵇盛便被戚无深拖出了被窝。
他打着哈欠,浑身起床气,疯狂将被扯掉的被褥往身上拽,满脸的不愿。毕竟,对于一个以「混吃等死」为人生目标的人,没有什么比温暖的被窝更有吸引力。
这时,耳边响起少年悠悠的嗓音。
“再睡,你的肉粥就没了。”戚无深一边整理衣襟,一边语气淡然地说道。
“焯――”
嵇盛如同鲤鱼打挺般从床榻上一跃而起。
“粥、我粥呢?”他环顾四周,意识缓缓恢复,大有拔剑四顾心茫然之感。
戚无深:“……”
起了个床,起初上战场的感觉,也是独一份了。
戚无深同情地看向身边的小竹,默默道了一句:“你辛苦了。”
然而小竹的精神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基本处于左耳听右耳冒的程度。
戚无深看着身边两坨「行尸走肉」,一时不知道自己带的究竟是两个帮手还是两个累赘。
半炷香后,嵇盛穿戴整齐,意识勉强恢复,三人迎着晨光,朝征鼓城方向走去。
戚无深轻摇折扇,走在最前,飘飘晨风吹拂衣角,熹微晨光给周围的嫩叶都镀上一层金光。
路上邂逅岱醉村的村民,扛筐背篓,提着山肴野蔌,同样去赶集。
戚无深虽然叫不出那些人的名字,却还是摇着折扇,悠哉悠哉地与他们打招呼。
看着少年泛着光的笑容,村民们不曾想到仙人竟会如此平易近人,都羞赧地回以尬笑,分明是受宠若惊。
嵇盛打着哈欠,拖住戚无深的胳膊,让他慢点走。
“慢?还这么慢。”戚无深指着跑得正欢的孩童,撇撇嘴道:“人家五岁的孩童都比你步子大。”
又道:“征鼓城距离这边十余里路,现在赶过去,怎么也要巳时才能到,你再磨叽磨叽,还想不想吃好吃的了?”
“……”嵇盛自知理亏,没再接茬。
沉吟片刻,他方才开口。
“兄弟,我感觉你有点变了。”
「啪」的一声,戚无深合起手中折扇,表情正经地看向嵇盛。
先是一个尾音拉得老长的「哦」,他继而道:“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变了?”
嵇盛缩缩脖子开口:“以前,逃课摸鱼上课睡觉,都是咱俩一起的,现在……”
“现在、感觉你比以前靠谱了,好像、好像划水的只有我一个了。”嵇盛抽抽嘴巴,脸上露出一个要哭的表情。
“……”戚无深一时无话。
还真不是他变靠谱了,只是有的事,如果他不做,好像就没人做了。
是嵇盛能做饭,还是师尊能做饭?
脑海中划过师尊拿着大勺、菜刀,绯红衣衫横披着半脏的抹布在厨房做菜的场景,宗悟眉目清冷,杀鱼一刀致命,纤长身姿,大勺绕身而过,单手撒盐,面色如同下毒。
这场景……简直「美」得不能再美。
一个是高高在上,身处云端,极致的雅;一个朴素平凡,立于闹事,极致的俗。
这就像是把最精致的书卷,给一个大字不识的粗鄙村夫一样暴殄天物。
几乎是一瞬间,戚无深浑身一机灵,好似被什么鬼怪附体一般,恶寒从脚下升起。
“不行不行不行。”他连连摇头。
“你说什么不行?谁不行了?”
“……”戚无深缓了片刻,终于从想象中过于「美好」的场景跳脱出来。
“你看看你,再看看师尊,谁像是能照顾好自己的样子?你连裤子反正都穿不明白,师尊更是除了修道,脑子中什么都没有。”
戚无深想起昨晚的场景,他因为和嵇盛再收拾出一间房,而耽误了不少时间,等到肚子饿到咕咕直叫的时候,两个人才反应过来,天色已晚,可是还没做饭。
他匆匆做了几碗鸡蛋面,然而,给师尊送到房间里的时候,时间也已经将近亥时,就连归巢的鸟儿也已沉沉入眠。
推开门的时候,宗悟正盘腿坐在床上打坐,摇曳豆灯下,他原本就白皙的脸更显苍白。
戚无深叫了三声,师尊才微微回神,下床吃面的时候,宗悟甚至扶了一把床榻,那架势就像随时会消逝在风雪中一般。
戚无深吓了一跳,连忙去搀扶宗悟,原本他还有些迟疑,但师尊终是没有像之前几次拒绝疏离。
――也正是那一刻起,他更加确定了他和师尊之间,那些不愉快是彻彻底底翻片儿了,既然师尊那儿都不在意了,他又凭什么不赶紧回到「尊师敬师」的正轨?
师尊本来气血就虚,现在怀了孩子,更是容易疲劳、困倦。
偏巧师尊对自己极度不在意,只能他这个徒弟多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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