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七章(1 / 2)
第9章第七章
茌章变成了妖,有了人形,日子还是那样一天天地过。对承桑瑾而言,她要担心的事情又多了一项——茌章那头雪白的长发太过惹眼,稍有不慎就会被人发现。
她揣着手坐在柴火堆旁边,试图和他商量道:“平时还是变成狐狸好不好?”
不是错觉,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茌章肉眼可见地低落起来,坐在床边活似个委屈无比的小媳妇,承桑瑾移开目光,找补道:“你别误会,我也不是有别的意思……”
“是因为,”茌章说,“我很丑吗?”
“……啊?”
“头发,和你不一样。”茌章拽着自己的长发,又看着承桑瑾的,语气竟然听出了一丝幽怨,“是不是不好看?”
承桑瑾终于没忍住笑了,她连连摆手道:“不,我的意思是,怎么会。一点都不丑,但只是太惹眼了。”
“你这样出门,会被抓走的。”
茌章很慢地垂下头,下一秒,就重新变作原先的狐狸模样,垂着蓬松的尾巴,很温顺地卧在承桑瑾的膝头。
不知怎的,承桑瑾反倒有些不自在起来,在原地兀自挣扎了许久,才叹了口气说道:“……算了。”
“不出门的话,你想变成什么样子都行,”承桑瑾把他抱起来约法三章,“但要是出去,就还是变成狐狸,还有,一定不要被抓到。”
茌章伸出爪子碰了碰她的下颌,意思是叫她别担心,承桑瑾松开手,他跃到窗前,身上的皮毛散发出银质的光泽。
天地间渐渐传来淅淅沥沥的响,是雨,像从那漆黑天穹上的裂隙里落下来,乌色的云捂住了月亮的脸,苍白的连成线的雨水纷纷化在远处的群山里,无端的森寒。
承桑瑾推开门,朝天际捧起手,茌章跟在她身后,他再度察觉到她的情绪,是他们离开寂洲山以后,许多年都不曾有过的欢欣,梨树喜雨,也怪不得。
……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雨吗?
茌章没有想明白,承桑瑾跑到庭院中央,她乌黑的长发被大雨洗濯过,沾在脸侧,流风鼓起薄似羽的衣袖,她回转身,目光又轻又远,缥缈而无实质,不知道要飘向何处。
第二日,承桑瑾回来得很早,茌章跑过去嗅嗅竹篮里的鱼,眼睛一亮正要叼出来就被推开了。
“有了人形,就要和我吃一样的饭。”承桑瑾说。
茌章歪了歪头,把这句话理解成允许他化形,很开心地轻叫了一声,三两步跳上床变作人形,获得了盯着承桑瑾做饭的更佳视角。
吃过了饭,茌章顺势拿过碗去洗,承桑瑾于是就心情很好地去指挥,谁知待了片刻发觉茌章洗碗比自己有耐心得多,一身本事毫无用武之地,最后还是去到院子里,听经过的左邻右舍天南海北地聊。
“你听说没有?”说话的是主住左边的穷秀才,“仙督院新上任了个院长。”
“仙督院?那是啥,”这次是右边的小商贩,“和县官老爷比,谁官大?”
穷秀才“嗐”一声,像很是鄙夷对方的无知:“这哪能比?仙督院里面可都是仙人,仙人知道是什么不?——就是那些成天踩剑在天上飞的那种……”
小商贩也不屑:“那和我没什么干系,除非那帮人能把每年的税降一降喽。”
承桑瑾却听进去了,问道:“这位兄台,你可知道那新上任的院长出自哪个宗门?”
穷秀才找到听众,作深沉状道:“俗话讲这修真界,南有九曜台,北有邝阳宗,自打这仙督院成立之后,院长大多都出自这两个宗门,这位虽说也不例外出自邝阳宗,但是我听说啊……”
邝阳宗。
承桑瑾在听到这个名字后愣住了,在看不见的地方瞳孔微微放大,但再擡起头的时候又恢复如常。
“修真界的人,嘴里自诩什么正人君子,实际恨不得天上地下唯他们独尊,”耳边仿佛再次响起承桑遥那充满鄙夷的声音,“尤其是那个邝阳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一统六界。”
她又转回屋子里,茌章正一个个地把碗擦干,承桑瑾站在门口看了许久,开口道:“过几天,我们换个地方吧。”
一个看上去才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带着一只白狐狸,这个组合很容易被人记住,因此,在一个地方最多待三个月,成为了他们这些年来约定俗成的规矩。
但事实上,这一次,两人才在这里待了不到两个月,但茌章对此并无异议,或者说,他几乎从来不会反驳承桑瑾的话。
承桑瑾要去的地方是平城,如今凡间王朝的京畿之地,更有仙督院坐落在此,沿着淮水继续往北走,不出三日就到邝阳宗。
未进城,却先碰见成群戴冠佩剑的仙门弟子,承桑瑾换了身旧些的布衣,混在人群里,听那些弟子低声议论道:
“邝阳宗那些人现在要气死了吧?”
“本以为对院长之位势在必得,最后还不是给外姓的人做嫁衣?”
“话也不能这样说,”一名高挑的女子紧接着道,“江观翊从前可是做过邝阳宗宗主的剑术师父的,保不齐往后仙督院还是在那帮人手里。”
邝阳宗宗主?承桑瑾只记得从前被承桑遥骂过的那一位,正思忖时,冷不防撞上其中一人的后背。
她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开,那是个锦衣束发的少年,眉宇间带着几分戾气,转身吼道:“走路都不长眼睛的!”
他打眼一扫,见撞上来的是个寻常凡人,更加不屑道:“废物。”
承桑瑾紧抿着唇,不发出一点声音,倒是方才那名高挑女子看不下去,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又擡头冲那少年道:“贺靖!你少说几句。”
名叫贺靖的少年似乎并不太服她,但也没再说什么,冷哼一声就走了。
承桑瑾很小声道:“多谢。”
“别理会他,”女子冲她一笑,“没什么事儿罢?”
她摇摇头,又说道:“我方才听见邝阳宗……”
“啊,是这样。”女子颇为善解人意,“邝阳宗在凡间广收弟子,想来姑娘是有亲人朋友在那修行了?”
“是……”承桑瑾顺着她的话点点头,“你知道邝阳宗有个宗主,叫,叫——”
“许端延。”承桑瑾终于想起那人的名字,问道,“他现在……”
女子面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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