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六十章(1 / 2)
第62章第六十章
“我说,”许洵看了一眼江观翊背上的人,话语里的担忧再也藏不住,“仙师怎么又晕倒了?”
背着一个人却几乎感受不到重量,江观翊心下想着此人飞升以后是不是再也没吃过饭,一边口中道:“应该没什么大碍,就是太累了。”
许洵说:“我以为神仙无所不能,从来都不会累呢。”
江观翊刚要说什么,又想到以承桑玉的性格,怕是这百年来都不肯叫他人窥见一丝一毫的脆弱,便只是笑了下。
彼时他们正穿过上峰山山门处,那枚镌刻着“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字样的青石曾在当年妖族打上来时被劈成两半,后又被拼合完好,江观翊此刻当真有恍如隔世之感,不知承桑玉若是醒来,看见这个石头又该作何想?
“阿翊、阿翊?”许洵伸手在江观翊眼前晃了晃,直到对方回过神才道,“你听见我刚才说的没有?到底把仙师安置在哪?”
江观翊打了个寒颤:“别叫我这个,去我的居所吧。”
许洵“哦”了一声,江观翊一直走到自己先前在上峰山的屋子,将承桑玉平放在床榻上,不错目地盯着对方细而长的睫毛看。
似乎有一瞬承桑玉的眼皮略微动了动,随后牵动眼睫轻颤,如同振翅的蝶,他眉心的红痣似乎正在变得鲜艳,鬼使神差一般地,江观翊伸出手,碰了一下那颗痣。
承桑玉睁开眼,目光空洞,许久记忆逐渐回笼,他转动眼珠同江观翊对视,而后开口:“师兄。”
江观翊似乎被触动,嘴唇颤抖起来,握住承桑玉试图缓缓擡起的手,轻声道:“是我呀。”
承桑玉看上去生怕他跑了似的,紧紧反握住江观翊的手指,才说道:“我梦见你离开我的时候了。”
你离开了我一百年,百年间,沧海桑田,我们对彼此的思念还能否留存?
“也不准确,”承桑玉想了想,“我梦到了很多……师傅、许征、许端延他们,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这些人都已经不在了。
当年,许期被自己施出的“菀枯”反噬,在独自一人住在寂洲山的三年里逐渐感到自己修为同生命的流逝,可就在自己时日无多的时候,观珩来了,把自己的命格同他相换。
观珩眉心那颗痣是他此生命格极佳、功德圆满可待飞升的象征,两人此番换命,飞升成仙的人就变成了许期。
然而这也意味着观珩的修为开始逐渐流失,他想到今后独自一人留在凡间,也曾考虑是否延续年少时那个游侠梦想,然而真到了要走的时候,却又踌躇不决了起来。
观珩也不是当初那个无忧无虑的上峰山弟子了,几年时间,却像是过了半辈子那样远。
就在此时,自己的师父柳宿长老传了信,信中言辞委婉,但大意是让他去一趟邝阳宗,等观珩马不停蹄赶到后,听到的消息却堪称惊天动地。
许征不想活了。
这个号称天之骄子、邝阳宗史上最为年轻的宗主,在某天夜里找到自己的师父,非常平静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为宗门事务心力交瘁,”许征和观珩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多日不眠而形成的眼下青黑,“某天夜里梦到了父亲。”
说完,他看伸手从袖中拿出一个木匣,递给观珩,后者满怀疑虑地打开,是枚细小的白瓷瓶,里面已经空了,只有瓶口处还蹭着一点粉末。
“这是……”
“轸宿长老那日去兰昭台之前曾被人下毒,药性发作,经脉阻滞。”许征的语气平静无波,“许期虽被獍偃操控,但最终伤势来看,轸宿长老是自杀身亡。”
观珩冷笑:“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来不及了?”
许征点头,承认说:“我有罪。”
“当年我就已经查到了这些,”他说,“但当时邝阳宗被修真界各家所指摘,我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邝阳宗……我还是应了兰昭台,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许期。”
观珩说:“许期还活着。”
“我猜到了,”许征点点头,“阿期若是死了,你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可我终究做了错事,回不去了。”
观珩忽然发现,无论是许征还是许期,乃至自己,都在无比执着于“回去”,回到过去那个天真懵懂、无知无畏的年月,再也不要往前走。
“我做到我所能做的了……”许征合上双目,喃喃道,“我利用了阿期,只希望到了地下,父亲不要怪我。”
即便是到了现在,他仍然希望能够得到许端延的认可。
何等令人唏嘘慨叹。
观珩下山后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捣毁了好些个鬼族的窝点,此举很快被獍偃察觉。
与此同时,远在邝阳宗的许征自尽,尽管有很多人不相信,但观珩知道,他的确是心存死志。
许期随后飞升,同天界的或风将军联手,要将为祸人间的鬼族獍偃除去。
两人赶到的时候,观珩和獍偃一人一鬼已经打了一路,喷出的血把天边都染红了,却依旧不肯放手。
或风将军有“天界武战神”之美称,更何况他是仙人,同獍偃不过交手几个来回便将其降服,命人把他押上天界。
许期此时却无暇顾及其他——观珩伤势实在太重,已经意识模糊,胸前的伤口如同汩汩泉眼,血液大片大片地涌出来。
或风将军忙完了另一边,才走过来横看竖看观珩的脸,良久叹了口气。
“他是我的儿子。”或风将军说。
许期一愣,擡头看着或风将军,他此刻才意识到原来或风将军同观珩眉眼间的神态是那般相像,可他却依旧怀抱着观珩的身体,试图将自己的灵力渡进观珩变得有些冰凉的体内。
或风将军摇了摇头:“他是我飞升后所出,生来便是神仙,死不了的。”
许期不相信,观珩胸前的伤口那样深,几乎能够见骨,他的嘴唇也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许期的灵力如同水滴入河,显得徒劳无益。
或风将军似乎叹了口气,伸手摁在观珩的眉心处,不知是什么术法,他身上的伤口居然就此愈合了,许期缓缓松开手,看着观珩的脸色由方才的青白转为正常。
观珩睁眼,看到许期,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许期顿时说不出话来,倒是他身旁的或风将军开口:“你叫观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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