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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五十一章(1 / 2)

第53章第五十一章

“我见他去意坚决,我实在无法……”许征坐在塌前,肩膀塌陷下去,像失了全部力气一般,“我……”

观珩撑着手臂微微坐起身,因牵动伤口而引发剧烈的咳嗽,半晌才勉强道:“他现在在哪?”

“和你隔着一面墙,”许征说,“他醒来后情绪太过激动,观珏师兄只能先让他暂时睡着。”

但是没有用——端阐师兄的话仍在许征的心头萦绕,许期现在心智不稳已经到了很严重的程度,稍有不慎就会失去控制,观珏只得施法让他短暂地陷入很浅的梦境,但依旧无法阻止他清醒的时候越来越长。

“阿期已经和你说过云择霭的事了。”

许征闻言,半迟疑地点了点头。

他眼中流露出的犹豫不似作伪,观珩很快就猜到原因——云择霭与鬼族獍偃的勾结从来不在明面上,兰昭台也算百年世家,说出去没人会信;况且如今修真界与妖族势同水火,云择霭带人杀伤寂洲山,是大仇得报,更没人会觉得不对。

观珩轻叹:“许宗主的死因,查清楚了么?”

许端延身上仅一道割喉伤,创口极深,几乎能见骨,但堂堂邝阳宗宗主自然修为极高,常人想要凭一把刀割断他的喉咙,几乎是不可能的。

许征提及此事,几次欲哽咽,却又生生忍下:“两日前,云宗主带人运回了父亲的遗体,阿珩,他是我的舅舅,他怎么会……他怎么会?”

观珩说:“那些昔年旧事,还有许宗主同云择霭的恩怨,你丝毫不知吗?”

“我能猜到!”许征站起身,涨红的眼眶再也兜不住汹涌而出的泪水,“就算从来没有人和我说,但从我出生开始到现在,十多年了,父亲、母亲、师父,每个人看着我的眼神,”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可是,可是我又有什么错?”

如今的一切有哪一点是他造成的呢?他是几方人马斗争算计之下的产物,过去一直活在太平的美梦里,成为被簇拥、被艳羡的天之骄子,直到某天醒来突然发现外面早已天翻地覆,记忆中身影高大似乎无坚不摧的父亲身死,真凶貌似还是自己的亲舅舅。

这是他未出生就早已既定好的宿命。

许征很快便摇了摇头:“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无用,阿珩,我想只有你能劝一劝阿期,你知道他那天说了什么——”

“让你把他赶下山?”

”是,”许征颔首,“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劝他,阿珩,他现在一旦情绪失控,便会走火入魔,一定要拦住他。”

观珩静了半晌才开口:“我知道。”

交代完毕,许征也不欲久留,便就此要离开,却被观珩再次叫住:“少主。”

“在诱人的利益面前,人就会变成鬼。”他意有所指,“谨慎是上策。”

许征看了他半晌,方点点头,随后推开门出去了。

站在门外,许征长长叹出一口气,这几日族中长辈与四山长老师者纷纷赶来,一是为了探问许端延的死因,但更多的是为着许征继位宗主的事。

已逝的先宗主譬如露水一般地在人们的心中隐去了,修真界同妖族的战火已经蔓延至九州,余下的人还要继续活着,继续倾轧、缠斗、不死不休。

许端延还活着的时候,对主动出击剿灭妖族一事持反对态度,那时的邝阳宗,主要是收归各地因战火而流离失所的百姓,再不断加固所辖地界的结界屏障。

许征自然也想延续这个做法,但他相比自己的父亲,显然经验与威望欠缺,四山长老如今态度各异:有主张主动出击者,余下的则是同意延续之前的方式,当然还包括珍宿长老这种压根不露面亦不表态的。

这般僵持不下也不是办法,柳宿长老劝许征新官上任三把火——就算并非当真要烧人,也该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一起议事,于是次日易朝山大殿群英荟萃,包括族中子弟、内门弟子和四山长老。

大会还未开始,消息先至:几位弟子以许灏为首,一大早便全部称病,干脆不来了。

殿内一片惨淡,周遭的空气似乎正在凝固,许征今早被自己师父摁着穿戴上宗主的发冠与服饰,只觉肩颈酸痛,仿佛不仅仅是沉重繁复的袍服压着导致,更多的是看不见摸不着的重负,有如千钧,密密实实地砸下来。

他就带着这份莫名的疼痛扯了扯唇角:“罢了,今日我叫大家来——”

“宗主,”参宿长老一马当先,分毫不客气道,“这些时日,外界可有些传闻呐。”

许征被他打断,依旧面色沉静,示意他继续。

参宿长老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人:“诸位,都可有听说啊?”

“师叔不妨直言呀,”这次开口的是许池,“什么传闻?我倒是不太知道呢。”

“自然是有关先宗主的,”参宿长老目光再度移到许征脸上,声音陡然拔高,“先宗主同一位妖族女子有染,该女子随后生下一子,此人不是旁的,正是上峰山珍宿长老的那位内门弟子许期!”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一排脑袋齐刷刷偏转方向,看向站在末尾的珍宿长老。

许端延当年同承桑芷的过往,在场有几位长老是知晓的,自然也就猜出参宿长老口中那位诞下一子的妖族女子是谁,借此联想到当年珍宿长老对自己独门弟子的珍视,弟子被赶下山后心灰意冷以至于许多年不再收徒,却又突然破例收许期为内门弟子之事,于是先前桩桩件件觉得怪异之处便全都有了答案。

“你是说,先宗主还是忘不掉当初那个妖?”

“什么忘不掉,那才是人家的真爱,要不是后来……”

“啧啧啧,怪不得。”

几位长老尚且在弟子面前维持些体面,没有大声议论,在他们身后的各位弟子却早已肆无忌惮猜测起来——怕什么?反正先宗主不在了。

猜归猜,场戏最让人关心的还是许征脸上的表情,是气愤?是冷笑?还是其他的什么?

但当众人看过去时,却发现,这位甚至显得有些不谙世事的新宗主,此刻那张年轻而俊朗的面容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倘若许期在场,并且头脑清醒,他应该会觉得这一幕很熟悉——上一次这幅场景还是在几年前那场众人皆言不由衷的家宴上,他第一次见到云夫人的时候,他先前构想在脑海中的华服金饰居然当真成为了海市蜃楼,云夫人和话本里写下的那些恶毒、或是高傲跋扈的主母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她衣着简单,笑意盈盈。

同样在此刻,所有人猜测许征得知自己拥有一位同父异母的兄弟的时候,他会愤怒吗?还是会感到悲伤难过?

但是,什么也没有。

许征坦然自若,很安静地坐在高处。

直到议论声渐渐低下去,他才开口:“我宗第十条门规,妄议宗主者,初犯罚抄洗剑录十遍,再犯则百遍,再再犯则逐出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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