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四十章(1 / 2)
第42章第四十章
子时,易朝山大殿门前的守殿弟子正换值,见远处有人踏月而来,离得近了,只见他一身青色衣袍,头戴玉冠,是许征。
那弟子拱手行礼:“少主。”
许征点点头,望向仍旧灯火通明的大殿,说道:“辛苦了,我找宗主。”
宗主和少主亲父子,见面自然是无需通传的,那弟子连忙侧身:“宗主还在处理事务,少主请。”
推开殿门,内室一片寂静,只偶有纸业翻动声响,许端延写完了字,放下笔,问道:“是阿征么?”
许征站在屏风外:“父亲。”
“这些时日,您时常晚睡,是山下又有什么事情?”
“愈发不太平了,”许端延揉了揉眉心,“你舅舅才来了信,说冀州南一带有妖族作乱,兰昭台已经让念庭带了些弟子过去。”
“阿庭修为高深,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许征安慰道,“您和舅舅都不必担心。”
许端延眉头紧皱,摇了摇头。
“相反,信中说,自三天前开始,就再也没收到过念庭的传音。”
突然失去音讯,要么,就是闯入阵法、幻境一类的地方,要么就是……
许征说:“舅舅想让咱们宗门加派人手过去?”
许端延点点头,刚要开口,可紧接着,外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宗主,宗主!”
是方才的守殿弟子,他满面惊慌地跑进来,声音颤抖道:“宗主,兰昭台方才来了信,说,说——云公子被妖族杀害了!”
当云念庭身死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一般传遍整个宗门的时候,许期才刚到云中城。此刻邝阳宗已经进入戒严状态,而他在山下似有所感似地仰起头,只见远处的山顶上,正在缓缓结成一个巨大的金光阵。
许期皱了下眉,邝阳宗平日只在各山山门前设阵法,何时有过这么大的阵仗?
下一秒,山上的灯火全部亮起来,不知是什么事,惊动整个宗门的人都醒了。
看这形势,定然不可能是用来抓自己回去的,许期心中存疑,停下来,见传音符亮起,是观珏的声音:“师弟?你收到消息了吗?”
这么一问,许期便知道今晚的阵仗的确和自己离开宗门无关,定了定心神,问道:“什么消息?”
“易朝山那边方才敲钟,还不知道——”
“许期!”
这不是传音符里的声音,好像是从自己身后传来的,许期一惊,连忙转过头。
一时间,只听得剑锋破空声,在此刻无边无际的沉沉夜幕里,能依稀瞧见远处的人影御剑而来,朱红衣袂翻飞,在清冷的月色之中,恰如一团烈火,将夜里那份孤寂的氛围给打破了。
明明看不清那人的脸,但许期知道他是谁。
许多年后,一切故人过往都早已远去之时,再度忆当年,许期仍旧记得夜里邝阳山脚下,奔向自己的那个少年身影,他雪白的面容在黧黑色的发丝间游弋,他的红衣如火一般在他身后升腾,他时常微笑着的眼睛在注视着许期的面庞时变得有些湿润,还没等许期开口,他的肩膀就率先落进了一个无比温暖的怀抱里。
那团火,朝自己的方向蔓延过来,而许期如今居然真的感受到温度,暖意从指尖一直到手臂,再到心脏,直至有些灼烫。
脚下像瞬间生了根,观珩的掌心拢在许期的后脑勺,许期发觉自己的视线正在变得模糊,眨了下眼睛,才逐渐看清观珩的衣服布料。
不知道过去多久,观珩才松开手,许期脱离开他的怀抱,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摸了摸鼻子,才问他:“怎么还追过来了。”
观珩似乎在反反复复端详他,而后居然笑了,那笑容看起来真有点傻,和平日里的观珩不太一样:“我以为自己来不及了。”
“你看到我留给你的信了吗?”许期不死心地问,“我不是说了……”
“看了,”但是观珩重重点头,“但是是我从前先提起要下山做游侠的,你不能甩掉我。”
许期没太想明白这句话前后的关联,他只有些无奈道:“不是……”
观珩又说:“我们说好了的。”
“我不能结丹,废人一个。”许期深吸了口气,缓缓道,“你修为不低,难不成如今就为了这么个‘承诺’,跑下山跟着我,连前途都不要了?”
“什么前途,”观珩说,“我全不在乎。”
许期被气得笑了,索性自暴自弃地反问他:“倘若我有一日为了旧日恩怨而犯下大错呢?到那时,你又待如何?”
“观珩,你是聪明人,也该明白,同我这种人共沉沦是不值得的。”
他说完便转过身,不去看观珩的脸:“我走了。方才山上突然设阵,想来是今夜不太平,你还是尽快回去吧。”
“值得。”观珩突然说。“只要我想,那就是值得的,我想一直陪你走。”
许期还没说完的话全部梗在了喉咙里。
“开什么玩笑。”他低声道。
“我没有开玩笑,我——”
“什么玩笑不玩笑?”传音符再度亮起,冒出观珏焦急且略带疑惑的声音,“你们两个现在在哪里?”
“师兄啊,”观珩说,“你看今夜月色正好,正适宜谈情,能不能先别……”
“适宜什么?我跟你们说,有什么事情先往后放放,宗主已经召内门弟子去易朝山了!”
“等等,”观珩终于察觉出不同寻常的地方,“这半夜三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另一端,观珏的声音停顿了下,才道:“是兰昭台的云念庭,下山除妖时反被妖杀害,这会儿怕是大半个修真界都知道此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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