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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甜豆花vs咸豆花(1 / 2)

卧房里火光如蝶翼扑闪,窗外的雷声如雷贯耳,言修聿手下还摸着陆箴的腰,精瘦的,滚烫的,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里头好像藏了什么正跳动的活物。

眼前所见的是陆箴墨黑的双眸,抿紧的薄唇和发丝掩映间通红的耳后及脖颈。

沐浴后来不及绞干的发丝湿漉漉地沉在身下,仿佛一片柔软的淤泥,把岸上的人都吸了进去。

言修聿手下停了一瞬,随即她垂眸不再看陆箴的脸,专注于腰腹的伤口上,默默把纱布裹紧缠好,把伤口包得毫无缺漏,再把陆箴敞开的衣衫盖回去,收回满是草药味的双手背在身后,轻声道:“换好了,公子起身吧。”

陆箴默不作声从榻上起身,将腰间的腰带系好,胸和腰全都藏在衣衫之下,他才拱手道谢:“多谢姑娘。”

“公子谨记要小心伤口,公子的伤若是裂开了我也无能为力。”言修聿将药和纱布都收回橱柜中。

闻言扶着榻边起身的陆箴动作更加小心,他缓慢站起身,不敢在言修聿的卧房多呆一刻:“时候不早了,在下先回房歇息了。”<

“公子回房路上小心。”

等听到一旁卧房里合上门的声响,言修聿才微微松口气,她收拾好放药的橱柜,马不停蹄地去堂屋把澡盆火炉拾掇好,把堂屋里该搬走的搬走,该归位的归位,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才收拾干净。

翌日一早,陆箴晨起时出卧房看到的就是整洁干净的堂屋。

如此想来,言修聿每日做的事真是不少,晨起准备饭食、浆洗衣裳、晒草药再照料院中的花树,两日还要有一日出门采买,午时之后再给他裁衣裳,晚上的菜肴也都由她一手料理,夜间又是给他烧水沐浴又是给他换药。

她从早到晚忙忙碌碌一整天,其中还有不少活计是陆箴受伤养病带给她的。

陆箴心中惭愧,暗暗下决心伤好之后归家要多多送些银子给言修聿。

陆箴梳洗过后言修聿也出了卧房,她仪容整洁,想是是卧房里梳洗过了。

夏天日头长,虽是清晨,天光也亮得刺人眼。言修聿立在廊下,闭着眼在晨光中想了一会,扬声问陆箴:“公子,你想吃甜豆花还是咸豆花?”

陆箴听了蹙眉,反问言修聿:“这世上还有甜豆花?”

“有哇,”言修聿舒展臂膀,“镇上卖的都是甜豆花,我素日里也是做的甜豆花。不过听公子口音是从北方来的,之前的衣裳上绣的也是北方时兴的花纹,我便猜公子是北边人,北边人多半爱吃咸豆花。”

“甜豆花是什么味?”陆箴竟有些好奇。

他这么问,就是想试试了。

言修聿卷起袖子,“这样吧,我给公子做一小碗,公子尝尝看,若是不喜欢公子还是吃咸的。”

豆花香甜软嫩,晨起胃口不佳时这个最合适,昨日做了准备今晨便不费事。

甜豆花上浇红糖,咸豆花上摆紫菜虾米和小菜辣子,言修聿做了一大一小两碗甜豆花,一碗咸豆花端上桌。

她私以为甜豆花吃的是豆子的豆香,红糖的甜味倒是其次。咸豆花则以佐料的味道为主,豆花反倒是陪衬。

陆箴尝了口甜豆花,果然是他无法接受的味道,好在言修聿给他盛的甜豆花只有一小碗,两勺下去就没了,他安心吃起咸豆花。

晨起用过饭后言修聿去洗衣裳,陆箴收拾桌子刷碗。

总共两个人也没几件衣裳好洗的,她将洗好的衣裳晾在院子里,宽大的衣袖被风吹得鼓起来,言修聿转身对廊下擦碗的陆箴道:“公子,等衣裳干了就能上身穿了。”

风不光吹起了滴水的衣裳,还吹起了言修聿粗大的辫子,在风中扬了下又落回她肩上,院中安静得仅有树叶婆娑的声响。

顷刻间,陆箴突然觉出这乡野的好处来,安详宁静得他不能不留恋。

言修聿步入廊下,她拿起陆箴擦过的一摞碗,说:“我把这些端回橱柜去,公子先坐着歇息吧。”

虽是叫他坐下歇息了,可陆箴闲不住,他找出茶盏和茶叶,端来滚烫的热水泡了一壶茶,等言修聿检查过厨房的状况回来时,茶已经倒好摆着了。

今日不知怎的风格外大,言修聿的辫子都被吹起来好几次,更不要提陆箴散落的长发了,在风里四处飞舞,陆箴不得不时时抬手拢回发丝。

言修聿端着茶盏饮茶时常被陆箴的发丝吸引,她看了两眼,觉着实在碍事。

“公子,”她放下茶盏,指指陆箴飞舞的发丝,“我帮你束发吧?”

这头发实在烦人,哪怕言修聿不提,陆箴也会同她要个发簪或发冠束发,她的提议正中陆箴下怀,他微微颔首道:“劳烦姑娘了。”

言修聿从她的卧房里寻来木梳和发簪,束发前提醒陆箴:“公子,我只会束女子的头发,公子若是介意我就只拿布帮公子绑头发,等公子伤好了再自己束发,如何?”

“左右我在院子不见人,头发束成女子的样式也无碍。”

得到他的应允,言修聿便放心大胆下手了。乌黑的发丝在指间流淌,陆箴受了几天伤,昏迷几日,身上都瘦了许多,头发却还是乌黑发亮的。

言修聿啧啧称奇:“公子的头发又黑又亮,真是少见。”

“怎么?”陆箴轻笑问道:“姑娘经常给人束发吗?还能比出谁的头发亮。”

梳子梳顺了发丝,言修聿专心于把手中的头发束好,随口回道:“我给几个友人束过发,他们不是常年在外风餐露宿,就是戍守边关,发丝总是干枯的,比不上公子。”

这话听得陆箴眼皮一跳,他本以为言修聿是从小长在这里,不曾踏足过小镇之外,父母离去后靠着家中积蓄离群索居罢了。

可依她所言,既然认识在外游历的江湖人士和戍守边关的将领,那想必不是在这南边偏安一隅的小镇认识的,她去过连陆箴都不曾亲临的地方,只是在这小镇边上落脚修养罢了。

如此想来,那这言姑娘怕不是生于此地,她讲的一嘴官话,便是陆箴也听不出她从何地来,只隐隐猜想不是北方。

这也解答了为何她从不因和男子接触而羞涩,除去医者的身份,怕就是外出游历时常和外人接触,早已习惯了这些。

“束好了。”

陆箴苦思冥想时言修聿早已把他的发丝全都驯服束起,捧着镜子放到他面前给陆箴看,欢快道:“公子看看可有什么不妥?”

那可真是太不妥了。

只消一眼,陆箴便被镜中人吓得动弹不得——他这几日是瘦了些,可脸上的样貌不曾变过,依旧是端方的相貌,偏偏梳着女子的温婉发型,两者搭在一起比甜豆花都不伦不类。

也难怪言修聿声音那样欢快,想是在憋着取笑他。

这也是他自己应允的,怪得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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