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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衣裳(1 / 1)

“这是自然,殿下,臣有自知之明。”陆箴朝赵婉容拱手,“臣还要回候府,先不叨扰殿下了。”

赵婉容留他也无事,挥挥手让他走了。

从公主府的暗门出来,陆箴同侍卫一道骑着马,光明正大走过长街,在候府大门口勒住缰绳,叩响了候府的大门。

门房小厮低眉顺眼拉开一条门缝,一掀眼皮瞧见是外放路上遇刺失踪的二少爷,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慌慌张张把门拽开,张嘴惊叫:“二公子!”

这一嗓子把全府的人都吼出来了,平日肃然静默的府邸被小厮丫鬟的杂声淹没,个个七嘴八舌地涌上来问他去哪了,脖子上的伤是哪来的······

陆箴没法一一解答,便先问了要紧的人:“母亲和哥哥呢?”

小厮这才记起未曾给家里的主人回报,着急忙慌地往内院里跑,再回来时身后跟着位面容和善的贵夫人,她稍稍提起衣摆,裙摆下步子迈得很小,身边的侍女却险些跟不上她,落后一步急急劝着:“夫人慢些,二公子就在门口,不必这样着急。”

那夫人还绷着脸不敢松懈,直至见到了大门口的陆箴,才堪堪松下一口气。

陆箴上前来行礼,“母亲。”

“哎,哎,母亲在呢,”陆夫人颤着手扶起躬身行礼的陆箴,上上下下仔细看过了陆箴的模样,瞧见他脖颈上的伤痕,惊得一时无言,“······这伤是······是怎么来的啊,怎的出去做官,还要受这样的苦。大夫呢?叫大夫来,给二公子看看。”

“母亲不必慌张,伤早已好了。”陆箴温声劝了劝。

可陆夫人对儿女的事一贯是说一不二的,她怎么也不信陆箴的话,下了一连串的令:“去找前两年给侯爷看病的那位医师来,他看伤是最准的。二公子院里的人都去将东西备上,先给公子接风洗尘。大公子呢?赶紧将大公子叫回来,将家中的事与他说说。侯爷······侯爷在外边忙着,派人去候着,等侯爷空了再将事情禀报上去。”

小厮丫鬟们应了声,各自领了差事散开,陆夫人拉着陆箴往内院走,左瞧右瞧还是放不下心,轻声问陆箴:“身上可还有旁的伤?小二,你出去一趟,真是受了不少苦,我和你哥哥都以为你不在了,你兄长险些去给你打了棺材。如今你平安归来,真是万幸。”

陆箴无奈摇头,“母亲,倘若我在外放路上身亡,父亲是不会允准给我打棺材的。”

陆侯爷虽是文官出身,可他的脾气比寻常武将还要刚烈,儿子在外放做官的路上遇刺身亡,连尸骨都寻不着,这在旁人看来是桩憾事,在陆侯爷看来却是他这个儿子无能,也是他这个父亲教导无方,才叫他随意丢了性命。

这样无能的儿子,仅会给家族蒙羞,又怎么配被安然下葬,在家族宗祠中设立牌位。

倘若陆箴回不来,最终多半也就是在山上给他立个衣冠冢,和他母亲葬在一处。

“这······”陆夫人最是了解她夫君,深知此言不假,却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家中子女伤心,只得温声劝导:“你们父亲是嘴硬心软,他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边还是着急的,日日为你忧心呢。”

去内院的路上种着许多花树,这座院子曾是陆箴的祖宗建造,颇花了一番心思修建出这座府邸,叫这座院子日日月月都花开不尽。如今已是深秋,院落里的枫树鲜艳地占尽白墙,再过些时日,红梅和白梅便要其身而上,占尽这院落里的风光。

过往陆箴曾听闻陆夫人提过,梅花是他母亲最喜爱的花。

陆箴拨开挡在头上的树枝,讥讽道:“母亲,你是如何瞧出他嘴硬心软的?我生母,也是你的姐妹,至今还无牌无位,葬在离家数百里远的郊外。他身上最软的,恐怕也就是那张嘴。”

陆夫人因他的话吃了一惊,她抬眸深深望向陆箴,委婉含蓄劝道:“你离家一趟,似是变了许多。以往你虽对你父亲有怨,却也不曾说过这些。”

“经历过生死,总是会变的。”行至陆箴的院子,他朝陆夫人行礼,“先容我梳洗一番,再来给母亲兄长见礼。”

赶了几日路,自然是要仔细梳洗的,等陆箴将自己收拾干净了,医师也被领进了门。

医师仔细查过了伤,顺路还给陆箴诊了脉,一旁的陆夫人焦急问道:“如何?伤的可严重?”

“公子的伤都是些外伤,伤都不轻。”医师在药箱里翻找药膏,“公子应是被医师诊治过,想来那医师颇为擅长外伤,诊治的法子像是军中的法子,用药少、药效猛,伤到不必担心,只怕内里亏空。我给公子开几副药,多加调养便好。”

陆夫人听罢放下心,抚着胸口喃喃道:“那便好,那便好······”

医师说了些调理的法子,陆夫人仔细听着,陆箴倒不大在意,他若有所思地抚着脖颈上的伤口,过了这么些时日,伤口早已愈合,指腹在脖颈上依稀能摸出些凹凸不平的皮肉,那块的新皮似乎比旁的地方更稚嫩些,无需细细辨认便能摸出伤口的轮廓。

军中······

她似是提过,曾在军中做过医师,在那碰见了几个外族的朋友。

陆箴张开手掌捂住颈上的伤,低声唤来小厮,在他耳边嘱咐道:“我先前换下的那身衣服,浆洗之后替我收起来。”

这小厮同他一道长大,同他熟络得堪比兄弟,得了指令他面露难色,“二公子,那件衣裳还留啊?都成那样了,怕是不好缝补了。”

那件衣裳的针脚本就粗糙得很,陆箴穿着它又是遇刺又是骑马奔波,早就脏得不成样子,浆洗时用力些怕是能把布料撕碎了。

陆箴这人再怎么说也是侯府的子孙,也能称得上一句王孙公子,哪至于捡这破烂衣服穿。

“不必缝补,浆洗过替我收起来便好。”

小厮抬眸瞧瞧陆箴的脸色,看他不像是玩笑的样子,还是低声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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