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擦肩而过(1 / 2)
陆箴赶到知县府邸时天色尚早,风尘仆仆地在正厅落座,仆从们端上茶盏。
不过片刻知县姗姗来迟,他进门便向陆箴告饶:“让陆公子久等了,拙荆久病不愈,方才家中来了位新大夫,去见过了人,这才耽误了时辰。”
“大人不必多礼,在下只是奉旨办差,大人如寻常客人待我便好。”陆箴客气回礼。
知县呵呵一笑,心里不把陆箴的话当真。
虽说陆箴的官职不高,可出身的显赫是不假的,侯府二公子的头衔到哪都有人以礼相待,这回他奉圣上的命令巡盐,如此恩宠,知县哪敢怠慢。
“公子舟车劳顿,不妨先休憩片刻,晚膳时再谈您这趟差事。”
如此安排也不无道理,陆箴应了下来,由府里的小厮引路走向客房。
去客人的厢房须得路过后院的门廊,大户人家里后院都住着夫人闺秀,若是与别家男子在后院碰上了,难免会传出毁人清誉的传闻。
在外办差不必惹上麻烦,陆箴低眉敛目走过小径幽幽的后院门廊,周边忽地浮现一缕浅淡的药草味,杂在春日香甜的花香中,清苦得仿佛凛冽寒风。
这气味有些熟悉,陆箴急不可耐地抬眸朝后院的小径望去,那里空无一人,仅留下一缕熟悉的药香。
“公子,可是有什么异状?”小厮见他停步,转身问他。
陆箴的喉结滚动了下,他痴痴望着后院的小径,不由自主问道:“你们府里······是不是有位姑娘?”
小厮不解其意,话中有几分不悦:“咱们府里自然是有姑娘的,夫人膝下有位小姐,旁的婢女没有数十个也有许多人,公子说的是哪个姑娘?”<
在旁人府中的后院流连忘返,还询问旁人府中的闺秀,实在是不妥当。
随即陆箴意识到他的所为,摇摇头笑自己大约是失心疯了,两地相隔数里,她怎么会在这里。
陆箴收回目光,低声向小厮致歉,抬脚向前往客房走。
言修聿在小径上忽然停步,她扭头看向后院的门廊,一时静默无言。
领路的侍女司棋跟着她停下,问道:“姑娘,你这是······”
“无事,”言修聿呢喃道:“我还以为是他······”
她回头,朝司棋笑笑,“大抵是我看错了,烦请姑娘继续带路吧。”
“那姑娘这边请。”
知县小姐柳杨月本是想让言修聿先休息一晚,翌日一早再领她去为柳夫人诊脉。
言修聿自然愿意听她安排,只是她作为医者也有自己的考量,她对柳杨月细致道明了她的打算:“小姐的安排自然是好的,但尊夫人时常受病痛折磨,在下想早些给夫人诊脉,尽早为夫人拟定诊疗的方子,也可让夫人尽早免去病痛。”
柳杨月救母心切,言修聿的请求她自然是答应了,柳杨月需先回闺房换一身衣裳,便叫之前与她同行的侍女领她去柳夫人的卧房。
柳夫人的卧房在后院深处,门窗皆关得紧实封闭,司棋跟柳夫人的侍女通报过后领言修聿进了门。
卧房里面也晦暗不明,进门后便涌上一股极浓中的药味,言修聿仔细在四周嗅了嗅,依稀辨认出了几味药材。
二人在帷帐笼罩的床榻前停步。
司棋向帷帐中的人禀报:“夫人,这位便是万公子引荐的医师,言姑娘来为您诊脉了。”
“咳······是个姑娘啊······咳咳,那麻烦言姑娘了。”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腕从帷帐里伸了出来。
言修聿上前,压着帷帐在床榻边坐下,低声道:“夫人放心,我来为夫人诊脉。”
柳夫人的脉象如言修聿所想,比寻常生产过的妇人还要虚弱许多,隔着帷帐她听见柳夫人气若游丝的呼吸,令她很是不安。
“夫人,”言修聿收回诊脉的手,轻声同床上的柳夫人说道:“若我猜的不错,夫人可是在生产前身子就不大康健?”
柳夫人说话似猫儿:“咳······姑娘说的不错,我尚在闺中时生过一场大病,身子一直不曾大好。”
“身子不好的人,仔细将养也并无大碍。只是夫人婚后生产,身子亏损过多,二公子出生更是将夫人身子都掏空了,生产时夫人也很是惊险吧。”犹豫片刻,言修聿还是将她剩下的猜想讲了出来:“我猜想,前几位医师,大抵都是男子为夫人诊断,他们开的药对产后的女子而言效力过重,夫人先天又并不康健,几味药下去不但没能帮夫人滋养,反倒损伤了夫人的底子。”
一旁的司棋惊道:“竟然如此!难怪夫人越病越重,这可如何是好?”
柳夫人从帷帐中伸出另一只手覆在言修聿手背上,轻声同她说道:“姑娘,你是万公子引荐来的人,我自然是信你的。咳······还请姑娘尽力为我医治,用到什么药都尽管向府中求,若是将我医好,咳······府中主君必重金酬谢。”
言修聿深知病人所想,她宽慰柳夫人:“夫人放心,我既为夫人诊脉,自然会为夫人仔细医治。只是医治夫人的病非一日之功,夫人底子亏空,得慢慢将养着。”
“咳······那就依大夫所言。”
为了给柳夫人治病,言修聿在知县府中住下,每日给病人抓药煎药她都亲力亲为,连喝药她都站在一旁盯着。
柳夫人的容貌与她女儿有七八分相像,长期的病痛让柳夫人双颊消瘦,她眼下覆着层淡淡的乌青,张口说话前先是一阵揪心的咳嗽。
言修聿命人将房里的花草撤了,午时日头好时将门窗敞开,帷帐也都挽了上去。
“恐怕······咳······会将病气过给旁人。”柳夫人心有疑虑。
言修聿将窗子推开,柔声劝说道:“夫人不必忧心,夫人的病是自身亏空所致,既不是瘟疫,又何须忧心让旁人也染上病?”
“前头的医师皆是如此说······”
“医师都要妇人深居简出、休养生息,多半是越修养身子越差,夫人既然信我,不妨听我的试一试。”
言修聿端来盛了药的碗,“夫人,这是今日的药。”
一碗碗药下去,每隔三两天言修聿再给柳夫人针灸,约莫十天后柳夫人说话时不再咳嗽,下床走动的力气也有了。
知县府中许多人震惊不已,之前医师开的药方,夫人喝了多日也不见效。这新来的医女倒是用一张药方和针灸治好了夫人。
柳杨月十分感激她,连着几日给言修聿送糖水糕点,有时碰上言修聿在打理药材,便留在她房中与她闲聊。
尚未入夏的时节,晴朗时颇有几分燥人的暖意,在房中理药材惹得言修聿肩上冒汗,她将袖子挽起来绑住,露出一截莲藕似的白皙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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