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安置(1 / 2)
春风楼不愧是扬州城最富盛名的花楼,将将入夜的时分便已人满为患,目之所及皆是花容月貌的姑娘,一首曲子一支舞的价钱都明明白白标上了,说此处是江浙一带最大的销金窟也不为过。
陆箴走过一间间灯火通明的厢房,耳畔丝竹之音不绝于耳,连微末的开门声都盖住,故而陆箴不曾注意他身侧的厢房门张开了一条缝,里边探出一双素白的手,抓紧他的衣领将人往厢房里拽去。
起初陆箴还奇怪,如今青楼女子揽客的法子怎的如此粗野,见了客人就往房里拽。
等他看清房里人的面容,心底的奇怪都烟消云散了,此前的焦灼和疲乏也了无踪迹。
“阿聿······”
“你怎的在这?”言修聿将他压在门板上,掷地有声地问道。
陆箴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扫过她掌心的疤痕,柔声答道:“来寻你的。”
“少来!”言修聿撇开他的手,“你来花楼寻我?”
“我来扬州寻你,你与柳小姐踪迹全无,我猜你们是在扬州,花楼是旁人邀我来,我不得不来。”陆箴仔细解释给她听。
“寻我做甚?”言修聿松开掐着他的手,”你寻的是柳小姐吧?“
陆箴理了理衣领,“既是寻你,也是寻她。柳小姐此时怕是去不了她外祖家,也回不了柳夫人身旁,你预备将她送到哪儿?”
“你问这些做甚?”言修聿的警惕不减。
陆箴如实相告:“柳夫人处境危险,此事牵扯到朝中诸多大人,柳小姐若是被旁人抓住,怕不是会有好下场。”
此话不假,他所说的也正是言修聿苦恼的,她摇摇头,“柳杨月压根无处可去,我原是想将她藏在这花楼里,可我在此地的熟人不日便要离开,她在这儿未必能平安。你神通广大,连我们在扬州都知晓,怎么不给我支个法子?”
言修聿护送柳杨月是为了她母亲,陆箴则是不想叫她落入有心之人手中,二人对于此事竟达成一致。
“你不带她回你那小院里?”
“原是想的,”言修聿瞥了眼陆箴,“可怕你找来,就不敢了。”
陆箴苦笑道:“阿聿,我对她并无恶意。”
言修聿转过身,背对着他,“我不信你的话。”
他们两人相识至今,言修聿依旧不知他的家世背景,只知他是住在京城里的大户人家。就连他们分别时,陆箴留下的承诺都是骗她的,之后送来的信件更是无情无义,言修聿如何敢信他?
陆箴心知自己理亏,上前搂住她的腰,带着歉意低声道:“阿聿,我原先是不想连累你,我在朝中并不安稳,因着在你那住过,让你也被盯上,我只能先给你断了来往。”
“你在信里可不是这样写的。”
她没挣开他,陆箴便得寸进尺,在她的颈间埋首,句句皆是情愫:“那是我想岔了,我不敢叫你等我,如此只会困住你。我却忘了你我二人之间还留着余地,还有别的路子可走。”
“阿聿,你跟我回京,我将我的家世全都交予你,往后你与我之间再无其他,你就是我的身家性命。”
“那箱银子算什么?我可都存进银庄了。”
“算聘礼。”
“待我将柳小姐送到地方后,咱们再谈这些。”
两人分别前言修聿如此说道。
回房时芙蓉在等着她,见她回来了,笑着问道:“回来了?谈得如何?”
“他大抵不是为了柳杨月来的,嘴上这样说,可我还是不大相信,得早些将她送走才是。”言修聿心急火燎地想送走她。
芙蓉给她出主意:“我在城外有个庄子,你不妨将她送到那儿去。”
扬州城外的庄子,想来是芙蓉留着养老的。
言修聿蹙眉道:“那庄子方便给旁人用吗?你不是想留着?”
“借你用两天罢了,不算什么。”芙蓉一向洒脱。
言修聿却不敢随口应下,她愁眉不展,“我再想想,再想想可还有旁的地方能藏她。”
芙蓉也陪着她想,“你之前不是置办过一个小院吗?送她去那儿如何?”
“不可,”言修聿想也不想回绝:“那儿他去过,藏不住人的。”
这话叫芙蓉惊愕不已:“他去过?那个颈上有疤的公子?他都去过你的小院,我却没去过!”
言修聿忙安抚她:“那是他受了伤,我才带他回去疗伤的。再说你不常出扬州城,我如何请你去我的小院中坐坐?”
“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言修聿叹气,“好了,有机会我就带你去小院里坐坐,眼下咱们说回正事。”
“不应该啊,”芙蓉忽地记起:“你前些日子给我写信时提到的男人并不是今日的公子吧?我记着那人是个将领。”
她所说的前些日子,于言修聿而言都是几年前了,那时她尚在边塞的军营,身边的人还是姬青。
“不是,是两个人。”
这话说出口仿佛言修聿是多么水性杨花的人。
芙蓉了然,“原来如此,你换了个相好的。他比起上一个如何?”
言修聿竟真的在心中比了比,摇摇头,“比不了,这两人天差地别。”
“我瞧这两人都不错,你不妨都收回府中,一个当正室,一个当侧室。”芙蓉跟她玩笑道。
言修聿也被她逗得开怀,心里倒不如来时那样焦急了。
随后几日言修聿都在为柳杨月的去处发愁,她问过柳杨月家中可还有别的亲人,她也说不出个姓名来,令言修聿越发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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